锅了。

    把放凉的排骨盛入保鲜盒，小心地放进冰箱。

    他知道余渝喜欢吃甜。

    方砺看着少女餍足的幸福模样，眼里写满宠溺，“喜欢就多吃一点！”，说着又把一块排骨拣到余渝碗里。

    她刚刚成年，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呢。

    图兰心生疑窦。

    嗯？

    余渝和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青年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余渝身上挪开，他目光平静，沉下声音正色道：“我现在暂时住在余渝隔壁的宿舍。”

    说完眼里又泛起淡淡的柔意，给余渝续上一块排骨，“你多吃点，我还在控制体重。”

    不对！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才刚认识的样子吧！

    一丝狐疑从图兰心里划过。

    她偏过头，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因为几块排骨就浑身开始散发着幸福气息、甚至开始摇头晃脑的小姑娘。

    余渝不会真的兔子狂吃窝边草，把这个冰冷冷的黄花大帅哥火速拿下了吧？

    人不可貌相啊。

    要是余渝知道图兰的所思所想，一定大呼冤枉。

    她只是秉持着新时代好邻居的行为准则，帮一个爱做饭的五好青年打扫厨余垃圾而已。

    当然，要是真的能帮上其他的忙，比如邻居溺水需要做人工呼吸什么的，她也是相当乐意的啦！

    余渝把嘴唇上的酱汁舔干净。

    嫩粉的舌尖轻轻一挑，方砺的呼吸频率紊乱一瞬，喉结上下滚动。

    他眼睑低垂，遮掩住眼底的暗流深涌。

    *

    当晚，员工休息室内。

    一场关于美人鱼职业公开赛的动员会议正在召开。

    四人围坐在一起，余渝手边放着一杯酸甜的柠檬水。

    “咯吱——”

    爱丽站起身来，椅子脚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劳累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疲惫。

    闻声，四人精神一振。

    这位红发的美人鱼队长将赛事手册发给众人，“美人鱼职业公开赛会在两个月后正式召开，比赛包括女子单人项目，男子单人项目和团体项目”。

    比赛将严格遵循《美人鱼赛事手册》进行，预赛及落选赛将采用前两潜指定顺序和规定技巧展示的方式进行，涵盖鸭式入水、水平游动、水平仰游以及后仰式入水、水平侧游、自转360度等动作。最后一潜较为自由，是选手自己选择展示的曲目和技巧组合。

    职业公开赛的评分体系包含表演感染力、动作完成度及技巧难度，美人鱼潜水员在展现表演难度的同时还需要兼顾肢体美感。

    美人鱼三人组各自报名了单人技巧赛。

    团体赛是本届公开赛首次推出的赛制，三人犹豫了一会儿，在团体赛后的空格里也打了勾。

    方砺在国外获得过水下运动裁判资格证，本次比赛会作为安全员随行，保证美人鱼潜水员表演时的水下安全。

    虽说参加比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美人鱼剧场的未来员工，但既然参加了比赛，大家都决定尊重比赛、全力以赴。

    余渝对比赛奖金志在必得，已经又蹦又跳地哼了一整天的歌，现下反倒沉默下来。

    一只飞蛾反复撞击窗外，发出连续不断的小小噪音。

    从收到裁撤美人鱼潜水队的消息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四个小时了。

    余渝困意上头，睡眼惺忪起来。

    爱丽摸摸余渝的头顶，“今天就先到这里，回去休息吧”，今天大家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经历了大惊大喜，“明天放假一天，后天开始训练”。

    图兰点点头，拿起背包，打算趁着放假今晚回家一趟，她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似乎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与屋内几人一一道别，转身离开。

    爱丽一向不住在员工公寓，只能拜托方砺把困得走不出直道的余渝带回宿舍。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爱丽向来看人极准，她完全不担心方砺的道德品质，相反，她比较担心余渝会趁着夜色对人家动手动脚。

    她仔细评估了一下两者的身高差距，觉得若是余渝突然涩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方砺应该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

    一阵铃声响起，爱丽接起电话，柔了神色，“我马上回家”，她做出“后天再见”的口型，缓身退出房门。

    余渝还直楞楞地坐在原位，眼睛想要努力睁开却一直睁不开的模样，看来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方砺蹲下身子，直直仰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庞。

    不一会儿，方砺弯下腰，矫健有力的身躯倾伏下来，他把面颊轻贴于少女的膝上，眼睫垂下，眼里那点将熄未熄的火苗重又亮起。

    他喃喃出声，仿若自语：

    “我们回家吧，小鱼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