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风共天涯
扫帚,一个人拿着湿抹布穿梭其间打扫着。

    “惊鹊姐姐,你说……这天上真的有牛郎织女吗?”忙碌间,鸣蝉捶了捶自己的胳膊,撂下抹布就席地而坐,随手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边。

    “不知道,我又没有上过天。”沈惊鹊耸了耸肩,也撂下扫帚,坐在她旁边。

    鸣蝉瞥了她一眼,仰头倒在草坪上:“哎,那你说……明月姐姐就快要笈笄了,同清风道童是不是要结成一对好姻缘?”

    “想这个做什么?”沈惊鹊跟她一样倒在草坪上,却被强烈的阳光晃了眼,只好闭上眼睛,煞有其事的问道:“你想成亲了?!”

    “我哪有?”鸣蝉漫不经心地吐掉那跟草,眯起眼睛直视太阳:“你说,咱们要一辈子待在这清心观里吗?”

    沈惊鹊左右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颈,跷起二郎腿道:“你想去哪?学话本子里的大侠去仗剑走天涯?”

    “……”这倒是把鸣蝉问住了。天高海阔,提一把趁手的剑走遍这天涯海角,也不错。

    两人一起生活多年,早已心照不宣,她早就察觉鸣蝉的想法,听她没回答就更是确定了。

    “那你呢?”鸣蝉反问道。

    “我?”沈惊鹊晃着腿,沉默半晌才道:“我想执笏板,想穿官袍……想入庙堂……想济天下……”

    夏末的风还带着热意,拂过地上散落的凤仙花,直击少年人的满腔热血。

    可两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因为她们书读的不多,不是因为她们字写不够好,不是因为她们……只因为她们是女子。

    仗剑走天涯也好,虽然江湖也有男女歧视,鸣蝉闯江湖不比沈惊鹊为官容易,但绝对的实力也能创出一方天地。可执笏板、穿官袍、入庙堂、济天下……他们一口一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沈惊鹊长舒一口气。她没说的是,她还要想官拜丞相,想死后配享太庙,想万世流芳。

    不远的一处回廊的地板下,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满身是血的少年蜷缩在地上,把自己夹在木板与青苔之间。

    沈惊鹊在从回廊上走过,踩得木板“踏、踏、踏”的响。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趴着。

    “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死吧。”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脚步声远去,没人发现他。他有些窃喜,又感到有些烦恼。要是被主人家当成盗贼,那就被严刑拷打致死好了。要是被主人家当成刺客,那就被一箭穿心好了。

    可偏偏没人发现他。

    伤口还疼着,渗着血,直击天灵盖的疼。

    死了算了……算了,他不愿意无声无息的死去。

    心底对刚刚那场对话的震撼粉碎了的他想死的心——

    “……仗剑走天涯……”

    “执笏板、穿官袍、入庙堂、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