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孟瑶当场天塌了一半。
在她这一辈人老旧的观念里,同性恋还和精神病画着等号,是堕落,是心术不正,是万人唾弃的二椅子。
偏偏这个儿子跟他爸爸一样,倔骨头,认准的事几头牛拉不回来,徐孟瑶也不能真送儿子到精神病院。
无计可施,知道闻徵所说的对象是来过家里几次的郁崇钦,徐孟瑶好几次流着眼泪,怨来怨去,还要怪到自己头上,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当初不该白拿人家的钱,迟早要还回去的,这下不就应在她儿子身上了。
闻徵点到即止,生怕徐孟瑶再受刺激,没敢说郁崇钦那丫是个没良心的,处对象光是自己一头热。
也有点愧疚,因为在徐孟瑶坐下来伤心伤神的时候,他还在走神惦记着郁崇钦到家没有。
闻徵默默地一仰头喝完汤,进到厨房,要去洗碗。
徐孟瑶走过来接过碗,站在洗碗池前,她抹了下脸,背对着问闻徵:“妈这辈子就剩这一个念想,你找个喜欢的女生好好成家过日子不行吗。”
闻徵拿过干净的碗搽干水迹,收进消毒橱柜里,温声说道:“妈,别老替我操心了,您也还年轻漂亮,换身衣服,做个发型,走出去秒杀一群公园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咱们家里条件好了,找个帅气老头回来跟你过日子,每天陪着你翻地喂鸡,不帅的咱不要。”
徐孟瑶立刻说:“什么话,不行,在我这里谁也比不过你爸爸。”
闻徵笑了下,轻轻叹口气说:“是了,一样的。”
·
郁崇钦周末赖床到八点钟才起,洗漱的时候单边眼皮直跳,隐约像是个要倒霉的兆头。想了一圈,未果,直到卧室闹钟大声尖叫着提醒他出门时间到了。
虚惊一场,他只能安慰自己是睡得太晚,神经过敏。
九点钟来到春熙路,这天闻徵一露面,郁崇钦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一部分原因是换掉板正西装,闻徵穿了身较为休闲的衣服,观感上忽然年轻明快许多,脸色过分红润,但他人却懒懒的,很没精神的样子。
繁重的工作压力下,学霸也学着普通人睡起了回笼觉,一上车就靠着副驾驶补起了觉,放心地由着郁崇钦把他往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载。
闻徵侧着脸,沉沉睡着,正好朝着郁崇钦的方向,额头到鼻尖到嘴唇的流畅线条,在晨光中一览无遗,鬓发带着潮气,嘴唇红得瞩目,白皙的皮肤透着一丝少见的脆弱来。
他这幅模样,还挺少见的,有点天真,还有点……勾人?
总之怪让人稀罕的。
郁崇钦趁着等车间隙,一路上频频地扭头看他好几眼,甚至考虑要不要掏出手机偷偷拍一张保存。
闻徵像多长了一只眼睛在放哨,忽然闭目问道:“有事?”
郁崇钦一顿,遗憾地放弃了偷拍的想法,佯装无事转回去目视前方:“没睡着,那你困成这样,昨晚上加班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实在想睡觉今天就不去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闻徵:“你不心疼票?”
郁崇钦琢磨道:“有什么好心疼的,节目比不上休息重要,本来也是送的,发条朋友圈送别人,谁愿意看谁去。”
他心大如牛,闻徵却不愿意大好的约会泡汤:“不用,我好好的,这会贤者时间。”
郁崇钦:“……”
闻徵淡定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妈看我老也不结婚,觉得我身体有问题,前一阵从北边山里边搞了些山参鹿茸回来炖鸡汤,每天晚上来一碗,连喝几天,补过了头,早上在浴室磨蹭太久出不来……”
郁崇钦顺着他那个描述脑补,全身血气上涌耳朵尖发红:“好了,打住,不用解释得这么详细。大家都是男人,我懂。”
闻徵如愿地住了口,转过来来往他下半身瞄两眼,突然又笑了,说:“你懂个锤子。”
这是要成精了,青天白日乱发癔症。郁崇钦咬着牙默念几句金刚经,顺着静止的车流猛踩了一脚刹车,然后原地暴起……翻出瓶口香糖,倒出来一人嘴里塞上两颗嚼着,约定谁再说话谁是狗。
闻徵嚼着口香糖,西瓜味的,少许糖分摄入,好像是错觉,人精神了许多。
没了睡意,闻徵扭头往车后座看,可惜车厢空荡荡地,连根多余的头发也没有。
郁崇钦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他,但见闻徵四下观察,像找什么东西。一副认认真真地找不到不罢休的架势,犯起疑心,又没忍住问他:“要什么?我帮你找?”
冷了?渴了?还是饿了?
闻徵正等他接茬,要笑不笑地端坐着,先发出一条免责声明:“这回可不是我先说话的。”然后他问哭笑不得的郁崇钦:“花呢?”
郁崇钦还愣了下:“……什么花?”
闻徵装模作样地叹一口气:“只买一天,早说,害我白期待一早上,还是工资这就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