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南景看着言思仓促转身的背影,心里的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死。
他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明明已经用目光告诉她“我等的人是你”,可她还是走了,还是误会了。他想立刻追过去,想抓住她的手腕,把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心意都解释清楚,可他的胳膊刚动了一下,就被温澄死死拉住了。
“你看!她根本不在意你!”温澄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满是不甘和嫉妒,“她宁愿跟周子扬走,也不愿意听你把话说完!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的,只有我愿意一直等你!”
邢南景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温澄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这是他第一次对温澄发这么大的火,语气里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温澄,你从来都没懂过我想要什么!你以为的‘真心’,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是你用来绑架我的借口!”
说完,他再也没看温澄一眼,快步追向街角。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他根本顾不上——他只想追上言思,只想跟她说清楚,他等的人从来都不是温澄,是她,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是她。
可等他跑到街角时,只看到言思和周子扬走进川菜馆的背影。玻璃门上的“欢迎光临”字样在阴沉的天气里格外醒目,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他站在路边,看着言思的侧影在玻璃门后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店内的人群里,心里的疼越来越清晰,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的。
川菜馆里,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格外热闹。
周子扬帮言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除了水煮鱼和麻婆豆腐,再加点你爱吃的青菜,补充点维生素。”
言思接过菜单,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大学门口的画面——邢南景说“有想等的人”时的眼神,温澄举着机票的样子,还有自己转身时的慌乱。
心里像被堵了一块石头,又沉又闷,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相信邢南景,应该等他把话说完,可高中时被谣言中伤的阴影、温澄一次次的挑拨、邢母的态度,还有那些根深蒂固的“师生边界”观念,像一道道枷锁,让她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怕自己再次陷入期待,最后又被现实打回原形;怕自己所谓的“相信”,不过是又一次的“自作多情”。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周子扬注意到她的失神,放下手里的菜单,轻声问,“要是不想吃川菜,我们可以换一家,比如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或者火锅也行。”
“不用,就吃川菜吧。”言思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指着菜单上的菜说,“就点水煮鱼、麻婆豆腐,再加点一份清炒时蔬和一份红糖糍粑,够了。”
周子扬点点头,叫来服务员下单。等服务员走后,他看着言思依旧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言思,刚才在门口,你是不是误会邢教授了?他说‘有想等的人’时,看的是你。”
言思的手指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却没说话。
她知道周子扬是好意,可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心里的情绪太乱了,有委屈,有疑惑,有害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周子扬见她不说话,也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需要言思自己想通;有些误会,需要她自己去解开。
他能做的,不是替她做决定,也不是强行帮她分析,而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终于,一片小小的雪花飘了下来,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
紧接着,更多的雪花飘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像无数白色的小精灵,在空中飞舞。
“下雪了。”周子扬指着窗外,笑着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会很灵,你要不要许个愿?”
言思抬头看向窗外,雪花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地面染成了白色。她看着那些飞舞的雪花,心里的乱麻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她想起高中时的第一场雪,也是这样大的雪,她和邢南景一起在操场堆雪人,他把围巾摘下来给她围上,说“别冻着了”。
那时候的他们,没有这么多的误会和顾虑,只有纯粹的快乐。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所有的误会都能解开,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希望……能知道邢南景真正的心意。
而此刻,川菜馆外的街角,邢南景还站在那里。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把他的大衣染成了白色。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