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攥着那本笔记本,封面内侧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2018年10月23日,帮言思补竞赛题,她解出最后一步时,笑起来像小太阳”——
那是他高中时偷偷写的,一直没敢让她看到。
现在追出去,他该怎么解释?说这本笔记本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说他从高中时就喜欢她?
他怕,怕她会像上次一样,避开他的目光,说“邢教授,我们只是师生”。
他站在门口,看着言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里的笔记本越来越沉,像是攥着满心的话,却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温澄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看到了也好,省得你总藏着掖着,让她以为你对她真的有什么特别的。”
邢南景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温澄,我再说最后一次,别再插手我的事。”说完,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把温澄的目光和走廊里的阳光都关在了外面。
言思从法学院楼里走出来时,风正好吹过,带着香樟叶的味道,却让她觉得眼睛发涩。
她走到公交站,掏出手机想给周子扬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交完材料了,却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周子扬发来的:“我托朋友找了法考冲刺课的录屏,刚把链接发你百度云了,里面还有配套的讲义,你看看有没有用,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表情,是周子扬常用的那个,圆圆的眼睛,带着点憨厚的可爱。
言思看着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从法考复习开始,周子扬就总帮她找资料,有时候是历年真题,有时候是老师划的重点,甚至连她随口提过的“刑法分则太难记”,他都会特意整理成口诀发给她。
她回复了一句“谢谢子扬,我一会儿就看”,然后收起手机,坐上了回宿舍的公交。
公交上很挤,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袋子里的胡萝卜露出来,带着新鲜的泥土味。
老奶奶看她盯着窗外发呆,笑着问:“小姑娘,是大学生吧?看你样子,像是有心事。”
言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奶奶,我是法学院的,正在准备考试。”
“法学院好啊,能帮人主持公道。”老奶奶笑着说,“我孙子也在念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天天跟我说编程难,可还是天天熬夜学,你们年轻人啊,都不容易。”
言思看着老奶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她又何必纠结于那些“不一样”的瞬间,不如好好复习,考上法考,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回到宿舍时,室友林晓正在敷面膜,看到她进来,掀开面膜一角问:“思思,材料交完啦?邢教授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把材料放门口了,没见到他。”言思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拿出电脑,准备登录百度云下载周子扬发的冲刺课。
林晓凑过来,指着电脑屏幕说:“对了,昨天系里通知,下周末有个法考经验分享会,是去年考上的学姐来讲,要不要一起去听?”
“好啊。”言思点点头,心里的低落好像淡了一些。
她点开百度云,看到里面除了冲刺课的录屏,还有一个文件夹,名叫“言思专属笔记”,里面是周子扬手写的重点,字迹工整,还标着“易错点”“高频考点”的字样。
她看着那些笔记,想起刚才在法学院办公室听到的话,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别再想邢南景了,好好复习,才是对自己负责。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言思疑惑地点开,看到里面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温澄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笑意,背景是邢南景办公室里的绿萝。
下面还有一行字:“有些关系,早点看清更好,别让自己陷太深。”
言思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刚才在公交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低落,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照片里的笔记本那么清晰,温澄的笑容那么刺眼,那条短信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邢南景甩开温澄的手,想起他说“别再做让人误会的事”,可现在看来,那些或许都只是他的“客套话”,他和温澄之间,本来就有着她插不进去的过去。
她把手机屏幕按黑,放在桌上,然后打开周子扬发的冲刺课,戴上耳机。
视频里的老师正在讲刑法案例,声音清晰而冷静,可她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想起高中时邢南景帮她补题的样子,想起他说“放我这更安全”时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