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突然想起上次的同学聚会。那天是法学院的毕业生返校日,他作为导师被邀请参加,正好碰到周子扬也在——周子扬是经管学院院长的得意门生,那天跟着院长一起过来敬酒。
席间言思也在,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角落安静地吃蛋糕。
周子扬走过去,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推给她,笑着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言思当时的眼睛亮了一下,点头的样子很可爱。
那时候邢南景只觉得“这两个学生关系不错”,可现在再想起那个画面,心里却第一次有了“不舒服”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点开和言思的聊天框——这还是上次言思问他论文格式时加的好友,聊天记录停留在“谢谢邢老师”。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着,想发“刚才打印机的事,下次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又觉得太刻意,删掉了。
再想发“法考的真题要是需要解析,我这里有整理好的”,还是觉得不妥。
最后,他只编辑了“法考注意时间分配”,七个字,简单得像老师对学生的例行提醒。
可就是这七个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店里的店主喊他“教授,您的课件还要吗?”,他才回过神,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课件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捏着纸张的触感,有点凉。
言思和周子扬走到法学楼门口,周子扬把打印纸还给她,看她一直攥着U盘,指节都泛白了,忍不住问:“刚才看你跟邢教授说话时有点紧张,是不是他对你太严厉了?”
言思没回答,只是把U盘攥得更紧了。
她不是紧张邢南景的严厉,而是紧张自己——刚才蹲在打印机前,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她差点就忍不住抬头看他的眼睛,想问他“你是不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只是出于老师的责任”。
可她不敢,她怕得到的答案是后者,那样的话,她连留在他身边当学生的勇气都没有了。
“没有,邢老师人很好。”她轻声说,把打印纸抱在怀里,“我先去上课了,谢谢你帮我修U盘。”
周子扬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认识言思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高中时她就是这样,遇到喜欢的人,总是躲躲闪闪,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刚才在打印店,邢南景看她的眼神明明不一样,她却偏偏要装作没看见。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朋友的聊天框,发了一句“我觉得邢教授对言思有点意思,可惜某人太迟钝了”,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往经管学院的方向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和言思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远,像是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线。
言思走进教学楼,找到选修课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打印纸放在桌子上,却没心思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心里莫名地有点失落。
她点开和邢南景的聊天框,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还是关掉了页面。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教室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打印纸上,把“抢劫罪”那道题的墨渍照得很清楚。
言思看着那道题,却想起了刚才邢南景蹲在她身边的样子,他的指尖很修长,捏着纸张的动作很轻,好像怕把纸弄坏一样。
她突然有点后悔,刚才不该那么快就走。
她应该跟他说声“谢谢”,或者问他一句“邢老师,您的课件打印好了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真题上,用笔在纸上划着重点,可笔尖却好几次落在了空白处,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墨点,像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而此刻的邢南景,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商法课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了和言思的聊天框,刚才编辑的“法考注意时间分配”还在输入栏里。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心里突然松了口气,又有点紧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也没收到回复,他才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笔,在课件上划着重点,可笔尖却不小心划错了行,在“公司合并”那一节的旁边,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像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他想起刚才在打印店,言思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他是不是太着急了?也许她只是因为复习压力大,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