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风很软,吹得裙摆轻轻晃动,像极了高中竞赛那天的风。
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发言稿,指尖传来纸张的质感,心里却反复回放着邢南景递牛奶时的样子,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学术沙龙的会场设在学校的大礼堂,门口的签到台摆得很整齐,几个学生会的同学正忙着给参会人员发名牌。
言思走过去,报上“法律学院言思”,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名牌,刚想往里面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邢教授,这边签到。”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回头时,正好撞进邢南景的目光里。
他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件白色西装外套,领口系着温莎结,手里拿着文件夹,比平时在课堂上多了几分正式感,却依旧难掩清俊。
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色。
可下一秒,邢南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眼神先是落在她的裙摆上,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条裙子。接着,目光缓缓上移,扫过她领口的蕾丝,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神里渐渐漫开一层柔软的光晕,像是落了层细碎的星光。
那不是平时课堂上的温和,也不是面对其他学生的疏离,而是一种带着惊讶、怀念,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惊艳的神色——
就像多年前在考点门口,第一次看到她穿着这条裙子跑来时的模样,只是此刻,那抹惊艳里多了些时光沉淀后的温柔。
言思被他看得有些慌乱,赶紧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名牌。
她能感觉到,邢南景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重量。
“言思,发言稿准备好了吗?”过了几秒,邢南景才走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刚从回忆里走出来。
言思赶紧点头,把发言稿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说:“准备好了,就是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法学院老师面前发言。”
“别紧张。”邢南景说着,目光又扫了眼她的裙子,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言思的脸瞬间红透。
她想起高中竞赛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裙子,只是那时候他没说出口,现在却直白地说了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邢老师”,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旁边的学生会同学递来邢南景的名牌,他接过,指尖碰到名牌边缘时,目光又落在言思手里的名牌上——
上面“法律学院言思”几个字,写得很工整。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签到台的摆放区,把自己的名牌轻轻放在了言思名牌的旁边。
原本言思的名牌在最左边,旁边空着个位置,邢南景的名牌一放过去,两个名牌紧紧挨着,像是一对分不开的伙伴。
阳光落在上面,连字迹都显得格外亲近。
“进去吧,沙龙快开始了。”邢南景拿起文件夹,对言思说,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可眼神里的怀念还没散去。
言思哦了一声,跟着他往礼堂里走。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偷偷抬眼,看到邢南景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在他眼底藏了片小小的星空。
她忽然觉得,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身边的人还是邢南景,她还是穿着那条白裙子,只是地点从高中考点变成了大学礼堂,他们的身份从学长学妹变成了师生。
“邢老师,您还记得高中作文竞赛那天吗?”言思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邢南景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惊讶,随即又漫开温柔的笑意:“记得。那天你穿着这条白裙子,跑得气喘吁吁,差点撞进我怀里,还掉了笔。”
他记得这么清楚?言思心里一阵暖意,赶紧说:“那天谢谢您的牛奶,还有帮我占的位置。要是没有您,我可能连竞赛都赶不上,更别说拿奖了。”
“都是小事。”邢南景笑了笑,目光又落在她的裙子上,“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像……像落在人间的小月亮。”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言思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赶紧低下头,心跳得飞快,连耳朵都热了起来。
两人走到礼堂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邢南景指了指前排的位置:“你坐那边吧,离讲台近,发言时方便。”言思点头,刚想走过去,就听到他说:“别紧张,我在台下看着你。就像……就像当年在考点门口,看着你进考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