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和谢诛一户一户,挨个在村中探查。
两人正奔行在村道上,突然迎面遇上一个黑影。
那赤红发亮的双眼,蔓延至眉心的细纹,无不昭示着那是个妖化程度已深,转化完全的妖尸。
那妖尸直向谢诛扑来。
纪宁一把掰过谢诛的肩膀,将他带到自己身后。
眼看妖尸就要扑到眼前,纪宁却不闪不避,反而直接把胳膊塞进了妖尸血腥张开的嘴里,用血肉和骨头撑开钳制妖尸的利齿。
妖尸激烈的摆头吞咽,红色的液体在昏暗中源源不断的流下。
“看脸没什么印象,这位的妖尸化程度怎么这么深啊?这妖尸纹都长到眉心了。”
而纪宁一边牵制着妖尸的注意力,一边还有闲心掰住妖尸的下巴,左右端详,评判着妖尸化程度。
谢诛看着纪宁的背影愣神,下意识催发诛邪剑意,剑气飞起刺出,转瞬之间便割开了妖尸的胳膊。
翻开的血肉死白,这点伤口对妖尸来说不值一提,他们感受不到疼痛,任何不影响行动的伤口都不算伤害。
但不知为何,那妖尸被谢诛击中后,突然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终于舍得将牙从纪宁的胳膊上拔出。
妖尸被剑气所伤的那半边身体像是失去了知觉,重重摔在地上,他自己却像是毫无所觉,即使瘫在地上,单手单脚爬行着,也还在努力向纪宁的方向蠕动。
“怎么回事儿?”
纪宁被这突发的情况惊到,转头去问谢诛,却对上了一双同样茫然无措的眼睛。
直到看见纪宁臂上仍在汩汩流动的鲜红,谢诛才回过神来。
来不及去看地上的妖尸,谢诛猛地贴上前来,急切的捧起纪宁的胳膊,屏住了呼吸,凑到自己眼前。
纪宁那被妖尸咬烂的血肉蠕动着,肉眼可见的缓缓长出新的肉丝,裂开的皮肤又被新长出的肉丝拉扯着合上,几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看到纪宁又变得光洁无暇,完好无损的胳膊,谢诛这才松了一口气,后怕的问道:“刚刚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我受伤可以恢复,还不受妖尸毒气困扰,时间一过,自动焕新!”纪宁却无所谓的甩了甩胳膊,斜睨了谢诛一眼,“你能吗?能的话就不推开你。”
“好了,快干正事儿。”
说完,纪宁转了个身,轻松的将清心符贴到那还在地上奋力“蠕动”的妖尸身上。
一接触到妖尸毒素,清心符被激活,开始发挥作用,翠绿色代表生机的灵力钻入妖尸的七窍,妖尸随即昏睡在地。
纪宁顺势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妖尸身上,那道被谢诛划出的伤口。
只见伤口处氤氲着一股黑红色的血气,正是妖尸毒气,而谢诛的诛邪剑气,正如在寒潭时,划破纪宁的胳膊时一样,不断消解着除它自身外的一切灵力。
那妖尸毒气遇见诛邪剑意,正如初雪遇到烈阳,转瞬即化。
这就是为什么,谢诛明明只是划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却能让妖尸半边身体都瘫痪——
那正是诛邪剑意的功劳。
“诛邪斩魔,绝断生机……诛邪斩魔原来是应在这里……”纪宁喃喃自语:“不愧是观星阁阁主,言必出,出必验。”
而身后的谢诛却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喃喃自语:“但我是剑奴啊……”
谢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管是杀人,还是御敌,不管是作为炉鼎供养飞剑,还是作为耗材陪人练招,沈谷主说过,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应该我挡在前面才对……”
“怎么还在那里嘟囔些沈谷主说过这说过那的,叫他沈狗!”纪宁不满的皱了皱鼻子,“再说,你现在不是剑奴,是谢诛。我给你起名,救你出来,你早就不是百兵谷悬崖下那个任由摆布的剑奴了,一天不到,都忘了?”
“再说——”
纪宁轻笑一声,“就算是剑奴,那也是我的剑奴,就算是炉鼎,那也是我的炉鼎,万事听我的,懂?”
谢诛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又用那种愣愣的眼神盯着纪宁。
风吹过,月亮被云影遮住,黑暗之中只有纪宁的眼睛明亮动人,专注的看着他。
只看着他。
被心脏包裹的诛邪剑突然颤动了一下,轻微的,不疼,却很痒。
谢诛喉结滚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纪宁没有多想,看谢诛答了“好”后,便将此事抛在脑后,一把将谢诛也扯着蹲下,将那剑意与血气互相拉扯抗衡的伤口指给他看:
“谢诛,你看,你的诛邪剑气特殊,克制妖邪,威力巨大。若是能好好钻研,或许有一天,真的能诛邪斩魔,彻底解决这不时爆发的妖尸潮,但……”
“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