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有真正的活过,便无所谓死亡;就像自己没有真正的死亡,便无所谓活着。
所以初见时,谢诛能不论来者身份,果断决绝的将剑意刺向胸膛。
而现在,纪宁不过为他揭开生活的一角面纱,朝里轻瞥了一眼,他便再也无法坦然接受死亡。
纪宁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取了剑,谢诛就会死,那就先不取了呗!
现在取剑,还会损失那抹未蕴养而成的剑气,为什么不干脆将谢诛整个人“拐走”?
正好,她的诅咒解除仪式,还缺一个能毫无悔恨的“行刑人”,而诛邪剑也能继续留在“炉鼎”心中温养。
留待之后,神剑锋成,她再想办法取剑。
纪宁思考着,无情的拂开谢诛的手,背过身去。
现在只有两个问题:
一,怎么将谢诛“拐”走,然后安全的把剑从心脏中拿出?
二,怎么让这不知世事的剑奴爱上她,然后毫无悔恨的杀了她?
“诛邪剑已与你的心脉相连,若是我强要取剑,你打不过我,还是必死无疑。”纪宁轻声却毋庸置疑的说道。
亘古星河也在此刻沉默。
“你说你现在舍不得死了,但为了这把剑我准备良久,不可能放弃。”
“我……”
谢诛还想再说些什么,纪宁却已经转过身来。
“谢诛,做我的剑吧。”
纪宁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来。
“我是来偷剑的,既然你说你就是剑,那我就偷走你好了!”
纪宁说完,忍不住朗声大笑。
那些灵力火苗也像是感受到了纪宁的心情,绕在她身周雀跃的跳起舞来。
漫天星辰照耀,却不及她火光中的笑容绚烂。
谢诛一下子被那笑脸晃了神,看着夜空下神采飞扬,眼睛比星河还闪耀的明媚身影,情不自禁将手搭上了那伸出的温暖掌心,呆呆的回了句:
“好。”
…
一声“好”过后,看着仍呆呆维持搭手姿势的谢诛,纪宁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怎么?是担心我把你先骗后杀再取剑吗?”
谢诛这才回神,摇了摇头。
我不担心,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你骗我,我也不怪你。
在这寒潭十几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会死,谷主连骗都懒得骗我,而没有其他人会为我而来。
谢诛捏了捏纪宁和自己相握的指尖,想要再确认一次,这是否是真实。
感受着那和自己掌心相贴的温暖,谢诛情不自禁的想:如果是你,我愿意为你剖胸取剑,只要……只要在那之前,让我跟着你看看这人间。
千思万绪,万语千言,一时间想说的话太多,反倒叫谢诛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宁看着摇头后更呆的谢诛,有些奇怪:这孩子怕不是高兴傻了?还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纪宁只得又耐心的问了一遍:
“跟我走吗?一起出去,我给你买更多更好吃的糖。”
谢诛几乎立刻又点了点头。
但过于美好的未来近在咫尺,反倒叫人恐于触碰。
纪宁是来偷剑的,他明明白白知道。
纪宁需要的是诛邪剑本身,而不是自己,如果要在看过世间后剖胸取剑,他又怕……他又怕自己会不舍得死。
只是有了名字,吃了糖,就有点舍不得死了,那出去后呢?
估计会更舍不得,可这样不就帮不上纪宁的忙了?
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想到这儿,谢诛又用力的摇了摇头。
看着脑袋又点又摇,就是不说话的剑奴少年,纪宁有些无奈的伸手,敲了下眼前人的头顶:
“别光动脑袋啊,说话!”
谢诛想了又想,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我愿意,不是为了糖。只是……如果我和诛邪剑无法分离,就算出去了,也帮不到你,不然,你还是现在就取剑吧。”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纪宁手上使劲,一个用力将谢诛“搀”了起来,让他和自己紧贴着,在狭小石台上抵足而立。
“我认识个藏书阁的医修,人们都说他是‘一丹回春枯骨生,素手捻针死人活’,被称为九死回生游双月。
这么厉害的医修,肯定有办法将你和诛邪剑安全的分离,出阵后我们就去藏书阁找他。”
纪宁对着那张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孔笑了笑。
“我用我的名字发誓,取了剑,也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听了这话,谢诛紧紧回握住纪宁温暖干燥的掌心,也在内心暗暗发誓:
他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