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来不及在众目睽睽下,阻止自己的行动。
那就只能在纪宁跳入禁制前杀了她,并短暂打开法阵通道,任由她的尸体如常理般掉入悬崖之底。
毕竟纪宁已经死了,没人怕死人知道秘密。
但沈铸不会想到,纪宁是“不死”的。她并不会真的死去,反而能借此机会深入法阵之中。
之前悬崖上的奋力奔逃和受伤流血,都是为了此刻,来到阵中偷走真正的神剑。
可此时这情况却让纪宁犯了难,这金色飞剑已经与人的心脏长在了一起。
若是执意拔出这柄飞剑,少年必死无疑。
此次出行,她预测到了集贤殿的假剑幌子,推测到了悬崖下的困龙真剑,甚至还安排好了自己的假死,明明算到了一切,却没想到:
偷剑,还得给人开膛破肚!
平日里,纪宁最常“开膛破肚”的是自己,突然要杀这么个无辜之人,心理压力着实有点大。
但偷剑之事,不止为自己,还为了被自己厄运牵连的天下苍生,想到这儿,纪宁的心又硬了起来。
思绪回笼,纪宁正要狠下心来,杀人夺宝,以生命为代价,给这不谙世事的少年,上一堂名为“人心险恶”的社会实践课。
那少年却在听到她说“是”之后,兀自点了点头,手中凭空凝出一道剑意。
就在纪宁心生警惕,准备先下手为强,直接击晕他时,少年却没有如预想般攻向纪宁,反而决绝的将手中剑意埋向自己的胸膛。
“等等!你在干什么?!”
因纪宁提前的戒备,此时后发而先至,一把扭过少年的手腕,那即将离手的剑意便转了方向,轰入寒潭之中,溅起一池刺骨泉水。
“我在为你取剑啊。”与纪宁此时的疑问不同,少年仍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等等,你先等等!这不太对劲吧?!”纪宁错愕。
明明是她要杀人夺宝,这即将被杀的对象,不应该在惊慌下奋起反抗吗?怎么反倒迎着笑脸,主动凑上来送死?!
这也太诡异了!
真的不是什么陷阱吗……
纪宁当即又分出一股灵力,让灵力带着灵观,仔仔细细,全方位的观察了番少年体内的情况。
很好,没有自爆刻印,没有传染妖疫,应该不是“活体”陷阱,但仍有一个坏消息。
据纪宁这次的观察来看,这少年心中的飞剑锋芒已成,却还差一股气势。
在这点上沈铸倒是没有说谎,这把心脏中的神剑,还在最后的蕴养剑气阶段。
若是现在就杀了少年,取剑而出,怕是会损失这一抹还在蕴养中的剑气神韵。
可若是不杀了他,又该怎么得到这天下第一剑呢?
这边的纪宁还在内心权衡,那边的少年却浑然不觉,乖乖的依言“等”了会儿,然后又开始凝聚剑意,准备刺向自己的胸膛。
看着锲而不舍想要“自杀”的少年,纪宁头都疼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取完剑后会死的。”
少年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我总是要死的,这就是剑奴的命运。”
此时夕阳已去,群星渐起,寒潭之中另有一片星河点点,藏在水幕之下,随着水波轻轻摇荡,而少年清亮的眼睛也正映在这虚假天河之中。
“沈谷主说,我是为了养剑而生的。我的使命就是好好修炼,以自身灵力与精血供养这柄剑,直至神剑锋成。”
少年心里明白,那时便是他短暂一生的尽头,“之后自会有人剖开我的胸膛,捏碎我的心脏,取剑而出。”
“所以你才一直问我是不是来取剑的?看来是把我错认成了来杀你的人。”
纪宁笑笑,“你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我也不是来取剑的,我来这儿,是偷剑的。”
纪宁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捏起股说书人的腔调说道:
“试问什么是偷?神不知鬼不觉间为我所用!直接捏碎心脏这种粗暴的活儿,可不符合我的艺术。”
少年却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沈谷主派来取剑的人,你既没有拿着谷主的令牌,身上也没有百兵谷的标识。”
“哦?没想到不是傻子。”
纪宁起了点兴趣,“那最开始问我是不是取剑,是在试探?”
“不,”少年接着摇头,“我只是想,既然总要死,总会有人来取剑,那么不管那人是沈谷主还是你,或其他什么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然有区别……”
“不管你是要取剑还是偷剑,都尽快动手吧。”
还不待纪宁好好掰扯一番这其中的人生道理,少年就打断了她的话,紧接着抬头看了眼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