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神仙,为什么不可以怜悯我呢?”祝画缇靠着这颗最大的梧桐树,讲述着不公的一切。
如若那些村民不害怕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从这里经过,都会认为祝画缇是个疯子,自言自语。
微风拂拂,她眼睛里的泪水犹如一层晶莹的玻璃。视线模糊,脚下的路也不清晰。
她踉跄迈着步子,像孤魂野鬼。脚下轻浮,没看到的石子将她绊倒。
头撞到了梧桐树的粗树干。
温热的鲜血顺着粗糙的树木纹理一滴一滴地流下。
祝画缇缓缓阖眸,遗憾不甘。
“刚化形的小妖真弱!这么快就死一个!还怎么给我涨灵力!”
雷霆大怒的声音,回荡于祝画缇的耳畔。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仰望的不是梧桐树叶,是蛛网纵横的文杏做得梁柱。
心中的动乱悲伤消散,周遭的一切开始在眼前聚焦。
殿内是尘土封积,有一佛祖塑像也残缺不全。水雾弥漫,阴冷潮湿。 古寺庙的破败景象比乱葬岗的枯骨更显邪气。
祝画缇侧身用一只手撑起身子,素白的襦裙随着动作微微敞开胸前的领子。秀美的颈项肤白如脂,眉眼暗含忧思,柔情绰态。
寺庙里还有些少女,各个都穿着白色襦裙。貌美如花,只是都正震惊地看着画缇。
“哟!没死!瞧瞧醒来这模样,虽说中庸之资。不过,配上这般的可怜劲,到也会勾到不少人为你卖命。”
指甲摩擦黑板样的声音,不男不女的腔调在空荡破败的庙宇里突然响起。
祝画缇惊恐地寻觅声音源头,没看到人。
刚想叹口气,一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血腥味混合腐朽臭味,祝画缇屏住呼吸。
“既然没死就别再这般没用,你本体还在我这儿,别想耍花招装死!我给你机会,去吸食足够元阳回来交给我。还有你们!”
那女鬼手指一一点着正跪着的少女们。
画缇还没搞清楚状况,很想知道是不是在演电视剧,可是第六感的恐惧不是假的。
那女鬼又在画缇面前停下。
“这幅柔弱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你要生的再好看些,天底下的男人怕是都属你囊中之物了。”
一双血淋淋的手,皮肉腐烂。白骨嵌于血肉,依稀隐见。手抚摸着祝画缇的脸,嘴角的笑容咧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下一秒就能露出锋利的牙齿,活吞一切。
“记住,你的命在我手上。”
“嗯...记...记住了。”
“喔——喔——”
鸡鸣的叫声在外头响起,仔细点还可以听到清脆的鸟叫声。
祝画缇身体在颤抖,如秋风吹飘落的叶,嘴唇紧抿着,恐惧堵住了喉咙。
红衣贴着瘦骨嶙峋的身体,手腕处的白骨血肉夹杂一起。惨白如纸的脸,颧骨高高凸起,周遭围绕黑色雾气。弥漫着死亡气息,披头散发的女鬼说完,便消失无影。
屋外太阳从泛白的云层中缓缓升起,一丝光透过破烂的窗,祝画缇伸手触碰那照射来的一缕光,灼烧的疼痛迫使她缩回手。
她想告诉自己一切是梦,疼痛告诉她不是。
她现在是妖怪,怕阳光。仔细想想,应该不是普通的穿越,可能是穿书,穿电视剧,或者是其他的。她完全不知道。
“画缇,你没事吧!我以为你躺那儿好一会儿不动死了。还好,没事。”
“嗯。”
画缇不敢多说,怕身份暴露。索性开始找些理由。
“我虽然没什么大事,可是伤到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你的名字也忘得一干二净。”
“啊?怎会如此?我是纸鸢啊,和你一样是纸魅,失忆是件大事。不过不影响给姚娘吸食灵力,姚娘不会管。”
眼前的少女柳叶眉,一双眼含柔情,红唇勾人心魂,皱眉担忧着画缇。
“姚娘需要我们给她灵力?”
“嗯,我们这些女子都是些低微的妖物。姚娘是方圆百里最凶狠厉害的妖。我们必须得听她的话,每天上供灵力供她修炼。如若没有,那么她就会杀我们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这般简单。”
“那我们的灵力是自己修炼吗?”
“不是,我们这些低等妖修炼的那点灵力和需要给姚娘上交的灵力比起来无异于移石填海。所以,我们只能去吸食男子的元阳勾取魂魄。每到晚上我们便出发去寻,天亮就回来交于她。”
这不就是花楼卖身吗?姚娘那不就是老鸨吗?这情节还有点像看过的《聂小倩》。
“那我为何会被伤?”
“因为你没有交灵力。画缇,男人没有好东西,各取所需。不需要生怜悯心。你忘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