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池遇舟准备好的换洗衣物等,两人走进了温泉酒店。
大堂装修的富丽堂皇,配有绿色的植被点缀,相得益彰,不失格调。
寂见鲸站在池遇舟旁边,等着他与前台交谈完,一起上楼。
“小鲸,你和朋友出来玩吗?”明明是到挺冷的声音,却听得出他刻意放缓了语气。
池遇舟已经拿到房卡了,疑惑地寻声看去,一个男人从不远处走来,他面容上的表情冷硬,偏偏又想放的温和,便显出点别扭。
池遇舟在男人的脸上转过,看向寂见鲸,见他情绪有异,伸手握住他的手,“小鱼?”担忧喊 。
寂翎越看到了两人相牵的手,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说:“小鲸,听妈妈说你结婚了?便是这位先生吗?”
寂见鲸下意识地朝前一步,半挡住池遇舟,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彬彬有礼道:“小寂先生,这似乎与你们的关系不大,抱歉,失礼了,我们刚到,有些疲倦,需要先走。”
寂见鲸拉着池遇舟就朝电梯走去,手微微有点发抖。
池遇舟更紧地握住手中的手,想告诉小鱼,还有他在呢,别怕。
寂翎越说:“小鲸,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是八年前的事,我能解释,当时……”
“没有误会,不存在误会,”寂见鲸低声道,“是我没藏好,是我没跑掉。”
他再不能保证自己的体面与完美的表情,狼狈又仓皇无错。
池遇舟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寂翎越,眼中的情绪很冷,在他看来,寂家一家人都惺惺作态,没个好东西,小鱼高中时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他可一直没忘。
进到房间当中,寂见鲸蜷缩坐在沙发上,脑中有些混乱,其实那些事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他今年二十五岁,事情发生在他六、七岁时,十八九年,太长了。
池遇舟恍惚间又见到了曾经的小鱼,心又酸又涩,微叹口气,冲了杯蜂蜜水,端着走过去,说:“小鱼,若不介意,可与我讲讲。”
寂见鲸脸上没了笑意,便从他身上觉察出寥落孤寂,他扯扯唇,说:“现下讲来,都徒增烦恼。”
“喝口水,等下到餐厅吃饭。”寂见鲸不说,池遇舟并不强求,谁心里没点不能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寂见鲸喝到温热的蜂蜜水,情绪好了很多,他确实劝着自己放下,这个前提是他们别在自己面前晃悠,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眼不见心不烦,好好的开心日子,谁愿意见闹心的人?
“说来不是什么大事。”
池遇舟意外,他以为小鱼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寂见鲸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淡,淡到了极致,不像在讲自己的事,反倒如个旁观者。
“二十年前寂家经历过一场经济危机,为了度过这场危机,他们找了个大人物拉关系,那大人物的唯一要求是要收养我……”
池遇舟猛地抓住了寂见鲸的手腕,神情凶厉,像野.兽.欲.择人而噬,“别讲了,我……我不想知道了。”他嘶哑着声音道。
寂见鲸垂眸看着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骨节都因用力发白了,他装模作样地倒“嘶”口气,小声哀哀叫唤:“疼,池哥,疼。”
池遇舟再一猛地撒手,慌道:“小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仔细一看,寂见鲸玉白的肌肤都被池遇舟抓的泛青紫,颇有些触目惊心。
“池哥池哥,没事,我逗你呢,”寂见鲸举着手晃了晃,“就皮肤白,才会显得严重,过会儿就散了,不是要吃饭吗?走吧,我都饿了。”
池遇舟轻轻摸了摸那截手腕,哑声道:“不会有下一次。”
“池哥,真没事,”寂见鲸笑得眉眼弯弯说,“我既非瓷器又非玉,没那么金贵。”
池遇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管怎么说,寂见鲸都该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偏偏投入寂家后,是一点福没享,全受了罪。
“池哥,真的没事,”寂见鲸说,“我当时运气好极了,被拐的及时,他也恰在那时出了事,再没人关心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小孩。”
池遇舟没想到寂见鲸还会接着说下去。
“我都开口了,就要讲完,”寂见鲸看出池遇舟的疑惑,解释道,“都不算什么的,都已经过去了。”
“他们用我交换了利益,我与他们之间的亲情就已斩断,我只把他们当做关系不太好的陌生人,没打算做其他,我清楚,与他们斤斤计较的掰扯,反而显得是我没放下,是我在牵挂,真实情况是,我不在意了,他们不值得。”
池遇舟喉头滚动,既苦又涩,酸酸麻麻的,滋味差极了。
“小鱼……”声音干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小鱼太温柔,活得太通透,可要成长成这样的一个人,他要经历多少辛酸苦楚?大概是多的难以计数吧。
“放下”二字说起来轻而易举,做起来却千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