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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如是感叹。

    一顿饭吃得暗流汹涌,所有的波澜起伏都掩盖在平静的假象下。

    吃完饭,休息期间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

    普通随意,不敢多深入,他们之间该有挺多可以聊的,有着最亲密的身份,却处在半生不熟的境地,对彼此有足够的了解,这也更清楚其中埋着的雷,不知道哪一点就能点爆,说明白,就是感情还没到那份上,时间太短,都还没培养起来。

    不过气氛完全不尬,不深入聊感情,就一切都皆大欢喜,他们的学识素养足够,不怕接不上对方的那个话题。

    “小鱼,我记得下周本市有个画展,要一起去逛逛吗?”他们正好聊到了画作相关,池遇舟问。

    “池哥,不用迁就我的,”寂见鲸很放松,懒洋洋的,“去那种环境中浸润,还不如我俩找个农家小院猫两天。”

    “嗯?”池遇舟疑问,“没有迁就。”

    “当某种爱好成了工作,成了生活,这份爱好的重量便会激增,”寂见鲸意味不明,“甚而可能会成为负担,想到都累。”

    “那就只单纯把它作为爱好,”池遇舟注视着寂见鲸,认真道,“以后你可以只把它当成爱好,不用紧绷,别有负担,若是不喜欢了,你能选择放下,人生很长,能喜欢的有很多,别把自己框架死。”

    “那你呢?”寂见鲸心中触动,他又再问了一遍,“池哥,那你呢?”他想要克制的,这才是重逢的第二天,脑中一直死命的告诉自己慢些,别急,可在池哥面前,他根本管不住嘴,池哥是劝了自己多少遍,才能把这种话说的流畅又自然,都快形成本能了。

    池遇舟静默。

    其实曾经的池遇舟没那么冷,更多的是酷帅,又酷又帅,有着少年人的张扬热烈,又比同龄人更加稳更加知分寸,是最夺目最耀眼的太阳。

    你用现在的寂见鲸来对比曾经的池遇舟,你仔细仔细地观察琢磨,或许能感觉到模糊的两分相似。

    而这时不得不直面一个疑问,为什么寂见鲸会一直说池遇舟没有太大变化,明明看起来,他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内敛沉默冷峻,变成了冷酷帅,又冷又酷又帅,多了不可忽视的一点。

    寂见鲸这种能将人皮剥尽,看透人心的人,看人从来不看表面,只看本质,表象是表象,本质是本质,不可一概而论。

    “池哥,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上去玩吧?”寂见鲸说,他喜欢池哥,并不想给他施加压力,刚才是他失控了,“说好的游戏币的钱由我出。”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恰到好处的体贴,妥贴地安顿好那不可视人的脆弱。

    池遇舟心情复杂,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太久违了,让人浑身不适。

    “小鱼,人生从无事事如愿,”他站起身,把手伸向寂见鲸,“遗憾与放下,是人生这条路上无法回避的两个课题。”

    寂见鲸握上池遇舟的手,他懂世间大部分的人心,却永远参不透池遇舟,池哥从不需要他这份体贴,他的内心比谁都强大。

    “所以池哥,我喜欢你是情有可原的。”两人走扶梯上到七楼,走过人潮拥挤,在一个人稍微少点的角落,寂见鲸说。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池遇舟懵了下,“嗯,我也喜欢小鱼。”原来喜欢这两个字,没那么难说出口。

    寂见鲸长睫颤,指尖不受控制地抖,“池哥,我这直接就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拳,懵逼死了。”他还极力用玩笑般的语气来缓解气氛。

    “不用这样的,”池遇舟说,“喜欢上你是件很容易的事,喜欢你是件无需隐瞒的事。”直白坦诚,毫无顾忌。

    寂见鲸前二十五年寥寥无几的几次哭泣,几乎都是在池遇舟面前,寻得温暖依靠的人,才能卸下厚厚的铠甲,得一息喘息。

    池遇舟用纸巾擦拭过寂见鲸的脸颊,“小鱼,别哭,我会心疼。”

    人在哭的时候,越安慰,眼泪越收不住,安慰,似乎就是放肆哭泣的资格。

    “池哥,我去下洗手间。”寂见鲸离开的狼狈,他不想这样,动不动就哭,比曾经都还不如,却又每每难以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