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躯颤抖,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好似要将其千刀万剐一般。
“你别叫我秋娘!你不配!你不配!”
“你!我们夫妻十多载,我何时竟将你骄纵成如今模样?给夫家下毒,你这个毒妇!”
被唤作秋娘的女子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嶙峋的面孔上浮现出讥讽,“呸!谁同你是夫妻?你这个淫贼、腌臜东西,若不是你强占了我,逼我怀上你的骨肉,我早走了!我早逃出去了……”
男子闻言愠怒,双手握住桌沿,用力翻起,哐当一声,这声响很快在这秋雨中被淹没,没了踪影。
他嘶吼着,如同丧失理智一般,几步赶到床沿,死死掐住秋娘的脖子,咬牙切齿:“你说谎,我们就是夫妻,你爱我对不对?秋娘,你爱我……”
“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爱我,秋娘,你爱我!”
“说你爱我啊,秋娘,你是爱我的……!”
秋娘被他掐得喘不过来气,眼中恨意汹涌,“柳仕年……你真可悲啊。”
她已然呼吸困难,但还是坚持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来,字字句句毫不客气往柳仕年心里扎,“我恨你…我日日夜夜只想杀了你!我是有未婚夫婿的,我原先可以与他长相厮守……是你!是你害了我的一生,让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该死……你要…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你这个伪君子……你们这个村子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你不得好死,我早晚会杀了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柳仕年双眼猩红,掐住她脖子的手开始颤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秋娘,我爱你啊,我们是相爱的。”
“只要你同我服个软,我就放过你好不好?我把你接回村里,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秋娘被掐得意识涣散,但依然不愿松口,“你做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柳仕年被激怒了,手上力气失了分寸,将眼前瘦弱女子掐得脸色发白,似乎即刻便要断气。
屋外雨下个不停,鞭挞在土地上发出声响。
屋内,秋娘命悬一线,一双眼睛布满红血色,凸出来死死瞪着眼前面目可憎的男人。
在这生命迅速流逝的时刻,秋娘胸膛剧烈起伏,伸手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用力地划向柳仕年的脖子。
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堪堪划破一道伤口……
她无力的双手握住刀柄,捅进柳仕年的小腹之中,看着他踉跄倒入血泊之中。
正当他侧卧在地板上喘息之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母亲!我带了桃花饼回来,好香啊。”
稚子嬉闹的笑声在踏入门后戛然而止。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柳灵儿毫不犹豫踏过地上的血泊,跪坐在秋娘面前,哭得哽咽结巴,“娘亲…娘亲不要丢下灵儿和哥哥,哥哥还未下学呢……”
秋娘方才那副狰狞面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为人母的慈爱与心疼。
她伸手抚摸着柳灵儿的头发,嗓音沙哑,发出微弱的声音:“灵儿……不怕,娘亲只是有点累了,你日后要和你兄长互相照顾,好不好?一定一定……要离开这里。”
柳灵儿哭着摇头,“不可以……不可以!灵儿只要娘亲活下来!灵儿不离开了,只要有娘亲在的地方,就是有自由的地方。”
秋娘凸显出来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泪水顺着她瘦削的颧骨流淌下来。
地上的柳仕年此刻捂着小腹开口,“灵儿乖,来爹爹这……”
柳灵儿身形一怔,回头盯着地上的柳仕年,那人浑身是血,一副装腔作势,佯装慈父的模样让柳灵儿没由来的恶心。
于是她回首凝视着床榻之上的母亲。
秋娘手中满是鲜血,匕首就冰凉地躺在一边,而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开始发紫的勒痕,触目惊心。
母亲想让他死……
他必须死。
柳灵儿颤抖着双手,抓起那支带着血腥味的匕首,站起身来。
她一步,一步,走进血泊之中……
她的生父显然没料到此番变故,瞳孔紧缩,往后躲了几步。
柳仕年甚至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就要来掌锢面前的亲生骨肉,却在打下之时,不慎牵扯了伤口。
剧烈的刺痛让他松懈一瞬。
“啪——”
极为重的巴掌落在柳灵儿稚嫩的脸颊上,肿了一片,而她抓住时机,挥刀落下——
就是这一瞬懈怠,柳灵儿的匕首刺入他咽喉之中。
温热鲜血奔涌而出,溅了她满脸。
柳灵儿的泪水未干,松了匕首就往后一坐,磨蹭几步爬回母亲床边。
“母亲…我帮你杀了他……不会有人伤害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