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果然是一类人。”
她偏头,视线下移,看着在下一个小山头上往这跑来的江南枝。
江南枝一身喜服,在这皑皑白雪地皮之上,金绣繁复的赤色嫁衣绽开在,织金鸾鸟纹随着步履起伏,在袖口裙裾漾出粼粼碎光。
喜服之上,半搭肩头的雪白外袍被疾风拂作流云姿态,墨发间步摇轻颤,跑动时红色裙摆扬起的一层涟漪,宛如雪地里的红梅骨朵……
柳灵儿嘴角挂着浅笑,转回头对谢祈年说:“虚幻的世界太折磨人了,桃夭姐姐已经消散,哥哥也离开了……”
“我留在小桃村没有意义了,我也不想再逃走了,我太累了……”
语罢,柳灵儿仰头,缓缓开口:“谢祈年,你快些动手吧。”
谢祈年充耳不闻,反倒站起身仔细整理起衣服来,随即走远几步,单手掐诀。
铜钱耳挂再次变幻为红绫绸缎。
不过这次要比刚才柔和许多,只是轻轻在江南枝腰间、手腕处绕上几圈,半抬着把人接了上来。
依旧坐在地上的柳灵儿沉默片刻,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啊。
花孔雀吗?
江南枝脑袋发蒙,将身上红绫解开,“谢祈年,你又在弄什么……”
她的余光看到了地上跪坐着的素衣姑娘,于是径直绕开谢祈年,起步来到柳灵儿面前。
“柳灵儿?”
江南枝不忍见到她被冻得发抖的单薄身躯,不假思索地拿下身上披着的外袍,仔细系在柳灵儿身上。
间隙之间,柳灵儿一惊,抬头向着谢祈年挑衅挑眉。
谢祈年皱眉啧声,“小师妹,你站远些。”
江南枝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又掏了张火符用来取暖。她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放在柳灵儿被冻得发紫的手背上,自己双手覆上,为她搓雪回暖。
柳灵儿眉眼弯弯,“姐姐,你不怕我吗?”
江南枝思索片刻,开口回答:“我比你强很多,你伤不了我,没必要怕。”
柳灵儿:……
江南枝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些直白,细心照顾好柳灵儿后就眸色一沉,单刀直入地问话:“柳灵儿,那副骸骨是陈志的对吗?”
面前少女敛了笑意,眼睛直勾勾盯着江南枝那双琥珀色眸子,默不作声地点头。
“是楚姑娘杀的?”
柳灵儿摊手无奈一笑,抬眼扫过一旁抱手而立的白衣谢祈年,语气轻佻。
“错了。”
“是我杀的哦,南枝姐。”
江南枝一愣,她刚刚见到柳灵儿那副模样神情,竟萌生了一种灵儿和谢祈年很像的错觉。
她抿唇沉默片刻,心中有种看淡一切的平静感。
“行。”
“但我不是刑探,你惹了杀孽我也没有资格去对你量刑。”
江南枝已然有种平静的疯感,短短几天时间她死去又重生,已然见过了无数极端之人,现在对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但我是来捉妖破幻的,柳灵儿,你愿意帮我吗?”
她伸出手,喜红衣袖之下露出一节白皙手腕,腕骨之处留有着几点浅色牙印,已经成为了淡淡的疤痕,显得突兀。
“若我说不愿意呢?”
“哦,那也行。”
江南枝开口,顺势握住柳灵儿两只手腕,扭头冲谢祈年喊道:“师兄,过来帮我把她绑起来。”
谢祈年偏头噗嗤一笑,放下手,几步走来,法诀掐得飞快,耳挂瞬间变幻为红绫在空中舞动。
柳灵儿就这样顺着这两人胡闹,又被绑了起来。
“谢祈年你有病吗,让你杀了我破幻境你不愿意,现在又给我绑上了几个意思?”
她朝白衣男子翻了数个白眼,深呼吸后开口怒骂。
江南枝听见此话,偏头看了谢祈年一眼,算是明白了目前到底是个什么走向。
看来这柳灵儿是个早慧的小女孩,也的确做了不少错事。
至于幻境……或许也与她有很大的关系?只是阵眼怎么会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以活物为眼……这太少见了些。
不过这事情倒是变得简单了些,至少,她挺擅长解决这种幻境的。
“你不必骂我师兄,不就是要破幻吗?我可以保下你的命。”
江南枝伸手握住柳灵儿被绑起来的手腕,琥珀色眼眸微亮,让人想无条件信任她,亲近她。
但她没想到,柳灵儿会丝毫不犹豫地拒绝,“没必要,我这条命太脏了,留着也没意思。”
江南枝两眼一闭,麻溜地给柳灵儿脖子后扎了一针,把人放晕了。
旋即指挥谢祈年过来把柳灵儿背下山。
江南枝皱眉,“你和她呆了那么久,是一点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