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苓开口,伸出指尖轻碾桌面,抬起一看,指腹处满是灰尘。
他们二人绕着屋子里里外外查验了一番,并无所获。
直到余苓打开了最不起眼的柴房。
木门吱呀一声,开出一条缝,光线照进去之时,满屋的灰尘在光芒中浮动,呛得她眯起眼睛,挥手用衣袖将其摆散。
等屋外呼啸而过的冬风穿门而入,一股恶臭味袭来,引得她反胃。
徐南飞见此处有异动,伸手将余苓护在身后,自己屏住呼吸,用背后长剑劈开久放发潮的柴火。
堆积良久的木柴被劈开后,所露出的景象一时震惊了二人。
那柴火之下,是半个白骨身躯,零落的骨头胡乱堆积叠放着,凑出一个扭曲的姿势。
白骨之上,则是一块发霉的暗红色长布。
徐南飞上前两步,蹲身去观察那副不全的骸骨。
“死了恐怕有七年之上,我怀疑死者死亡之前,身体就并不完整。”
余苓皱眉,“什么叫死之前就不完整……?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左侧肋骨上。”
徐南飞偏身让开一些,让余苓看清那副骷髅。
“这里有几根骨骼的形态略显怪异,上面附着着虽已愈合、却依旧清晰可辨的陈旧性骨痂。”
“我想,那或许是一处年代久远的致命伤,这具尸体的主人曾带着这残缺的身体,活了很久。”
余苓眉头微蹙,开口说道:“这具尸体的主人,会不会是婚房的女主人?”
“难道是我们见到的那个傀儡人吗……?”
余苓蹲下,伸手拾起一根木柴,挑开那散发着臭味的暗红色布料。
那头骨整体秀气,眉弓骨处有略微突出的弧度,下颌的线条也于清秀中蕴藏着硬朗的棱角。
余苓挑开骷髅折叠的身体,打量了一眼此人的骨相。
“不对,不是她。”
余苓的声音冷静镇定,细细分析:“他的骨盆的构造窄而峻峭,与孕育生命的宽大柔和的女性特征相去甚远,分明属于男性,这是骨骼不会说谎的事实。”
她伸手触摸那副白骨,骨头表面氧化的痕迹坑坑洼洼,灰尘和骨灰粘在她的指腹处。
徐南飞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帕,突然,他站起来,掌心握住剑柄,亦步亦趋地靠近半开的门后。
余苓察觉异动,回首交付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莫要妄动,自己则捏决进入警戒模式。
须臾,脚步声接近。
柴房中寂静无声,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木门吱呀一声,来人刚踏入半步,徐南飞的剑就出鞘——
那人向后倾身,“啧。”
来人侧身一躲,足尖轻点往后躲去,身后马尾晃动。
少焉,千星剑出,雕花银饰映亮柴房一瞬,转即扎在地面上发出“铮——”的一声。
他咬牙轻笑一声,“徐南飞,眼睛不好使了?”
谢祈年捂住自己被割破的衣袖,神色恹恹地讥讽大师兄。
本来仅仅一件单衣在这冰天雪地里就够呛了,如今还是件漏风的单衣……
“祈年?竟在此处碰到你了,没伤到你们吧。”
徐南飞莞尔一笑,带着歉意轻拍着谢祈年的肩头。
视线一转,他看见江南枝一身喜服,身披谢祈年的外袍,诧异几分。
“南枝你这是……?”
江南枝闻言笑笑,毫不避违道:“没什么,我刚刚抽空嫁了个人。”
几人说笑几句后便入了柴房,一同对着这无名骸骨发难。
江南枝笑容一凝,在听闻此白骨是具男尸后才暗自松气。
“师姐,我和小师兄入过幻境,此处是陈氏兄弟的屋宅,所谓新妇,实则是被拐来的相府千金——楚辞韵。”
余苓惊诧一瞬:“相府千金?为何会被掳来此地,天子脚下,深宅之中,位高权重者怎会被小人如此算计伤害。”
不必江南枝多说,余苓心下了然,这掳人的定不是平常的拐卖妇女之辈。
只怕是权势滔天,作奸犯科之事不曾少做一件。
江南枝眉眼低垂,望向余苓,“所以我想,等我们离开小桃村后……去京城吧,如何?”
余苓向来不怕权贵,只问真心。
毫无疑外,这趟浑水她不曾犹豫分毫,便决心要蹚。
江南枝思量半晌,心中整理好这几日发生的见闻,简略同师兄师姐汇报幻境中情况。
连同桃夭与柳文之间的羁绊,失踪柳灵儿的突然出现及伪装,一起阐述给他们二人。
余苓的眉头皱了又皱,愠怒之下,抽空瞪了谢祈年一眼。
“祈年,你又纵着南枝胡闹。若是出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