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崩开,她看见空中朱红的血珠,心头一紧。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立刻捂住谢祈年伤口,不管不顾地跨坐在他身上,唇瓣因紧张而变得灰白颤抖。
谢祈年余光看见女子往远处跑去,刚要起身,又被江南枝勒令,狠狠被她压在身下。
“别动!”
江南枝捂住他伤口的那只手,指缝里渗出血迹。
心脏跳动得太过剧烈,她的手不停抖动。
谢祈年愣神,就维持着腰部发力,上半身微微离开地面的姿势,看着江南枝坐在自己身上受惊的模样。
他墨黑眼眸惊诧一瞬,不错眼地久久凝视着江南枝,如死水的乌水池泉此刻终于松动,露出来少年人独有的悸动涟漪。
“南枝,我没事……”
江南枝瞪回去一眼,一只手在自己身上翻找着药粉,“你有没有事你自己说了不算,少说话。”
待她轻轻抬起手心查看伤口,一道浅浅的血痕留在谢祈年雪白脖颈处,虽然显眼,但确实伤的太浅。
江南枝:……
谢祈年抬下巴,垂眼瞥了一眼,没见到幻想中喷溅而出的鲜血。于是开口调笑道:“看吧,我说了,我无大碍,真没事。”
江南枝:……
“这么关心我啊,小师妹?”
江南枝皱眉给他抹药粉,咬牙切齿:“闭嘴行吗。”
谢祈年得了便宜,不依不饶地得寸进尺:“不是说破幻境很重要吗,怎么小师妹不让我追可疑人物呀?”
“怎么我刚要起身就被按回去了?小师妹,你有没有什么思路呢……?”
每每这时候,谢祈年才会像个正常十七八岁的,吵吵闹闹又嘴上不饶人的傲娇少年。
他嘴上不愿占下风,眼底却盈满实打实的温情。像是能包容江南枝的一切反应,不论是嗔怪还是责骂,他都会全盘接收,甘之如饴。
但谢祈年这十多年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对于江南枝,他总是全盘肯定,全心全意陪着她闯祸,是莲云山公认的独特派系——南枝教。
江南枝被说恼了,伸手拍住他的嘴,堵的严严实实。
“一天到晚就你有嘴是吧,不许说话。”
“小伤就不是伤了?我给你上好药,然后我们再去村里陈伯家看看,我总觉得楚辞韵的事也没那么简单……”
江南枝又陷入思考,片刻后又开口,手上动作不免没收住力,重了些,引得谢祈年眼睛一眯,发出喘息声。
“你觉得那泥人里的姑娘会是谁?是谁在幻境里扮演柳文呢……啧,你能别瞎喘吗。”
谢祈年莫名被说了一通,面上不爽。他长腿一抖,愣是把江南枝颠得往后一倒。
没等江南枝真从他身上离开,谢祈年又伸出手扶住江南枝的腰侧,耳侧的耳挂摇晃一下,尾穗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等谢祈年调整好,他们二人之间平白多出几分旖旎,几乎是相拥而坐的姿势,眼眸之间除了对方,别无旁物。
江南枝一双眼睛不止往哪放,直视谢祈年那双笑眯眯的勾人狐狸眼,她做不到……
被对方逼急后,她索性摆烂,伸手扯住谢祈年身后马尾,“别老这样耍赖,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语罢,她往后磨蹭,意欲起身。
于是谢祈年扶着她腰际的双手一缩,硬是把江南枝又搂入怀中。
她失重一瞬,“谢祈年,你别像个老流氓一样行吗?”
对方不语,将头埋进江南枝脖颈处,头发毛绒绒地蹭了蹭她,像是只狸猫,渴求着主人的气息不愿意放手。
江南枝没招了,伸手拍他后背:“哎哎哎,过了啊,你这是几个意思啊,我们得去干正事了。”
“奖励。”
谢祈年兀自开口,声音闷闷的,热气扫在江南枝肩颈交界处,温热的,很痒。
“什么奖励?”
谢祈年轻轻叹气,口水吞咽声很细微,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敢继续说话。
“我们的赌局,第一局,算我赢了吧?”
江南枝哽住,心想谢祈年这人真是半分便宜都不放过。
“算算算,所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提的要求是许生死诺,恐怕谢祈年这一份奖励要让她掉一层皮了……
罢了,同人打赌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祈年就是要神器,她也能为他抢过来。
江南枝见对方依旧不吭声,引导着他开口:“怎么不说话了?你随便提呗,想要玉琼山掌门的那柄晷辰剑吗,还是更喜欢千蛇谷的灵蛇鞭……”
“我要你再抱着我半个时辰。”
谢祈年头埋得更低了些,隐隐能从他露出的耳朵上看见粉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