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糜(十一)
    日落西山之时,柳文才提着个木箱回来,刚入院,就看见两张陌生面孔。

    他颔首问好,问道:“两位……是客人吗?”

    “叨扰了,我们游历至此,刚与桃夭姑娘相谈甚欢,正在询问歇脚之地一事。”

    江南枝微笑着,不免有些紧张。

    所幸柳文的确是个热心肠,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不如在我这小住一阵?院内房间很多,我可以为你们腾出来两间。”

    语罢,他提着小木箱,朝着桃夭晃动两下。

    等桃夭接过,他眉眼一弯,做了个口型。

    桃花酥。

    镇上楚阿婆的手艺极好,桃夭平日里对什么糕点都兴趣缺缺,唯独这家桃花酥,每次吃到都会心情大好。

    一旁的江南枝目睹了全过程,揣着手满眼笑意。

    “你在笑,你也喜欢桃花酥吗?”

    谢祈年一脸认真,像是刚上学堂,做什么都要模仿夫子的小孩一般。

    江南枝摇头,回答道:“不是因为桃花酥啦,是因为有情人。”

    那少年歪着头,一知半解,“有情人?”

    “嗯哼,你看不出他们二人心系彼此,互相挂念吗?”

    谢祈年看向那面对面说话的两人,他们说的话不多,多数时间都是相视一笑,然后沉默不语。只是那公子的耳朵太红了,一双手摸上摸下无处安放。

    这便是有情人吗?

    不敢说话,学不会安置好自己的手掌,还要整个头都变红。

    真奇怪。

    “哦。”

    谢祈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江南枝一愣,“你看不出来才是正常的,等你心智恢复就好了。”

    “哼。”

    江南枝皱眉,回头望着抿嘴憋气的谢祈年。那人手一会摸摸发带,一会整理箭袖,很快就憋得面上泛红。

    江南枝表情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返老还童后脑子也坏了?

    “你憋什么气呢,想把自己憋死啊?”

    谢祈年深吸一口气,“我也想和你做有情人。”

    ……

    江南枝轻轻咬住嘴唇。

    好嘛。这人现在是情话随口说,完全不计任何后果,也不知道哪学来的。

    “不准再说这种话,我听着腻得慌。”江南枝又道:“还有,认清你现在的身份,谦落岁小友,我们是来做正事的,不准拖我后腿。”

    江南枝想了想,又警告他:“还有一件事,不准随便动千星剑,有事先同我商量,明白了没?”

    谢祈年点头,直接将背后千星剑双手奉上,“给你。”

    江南枝一脸惊诧,“啊?”

    本命法器就这么交出来了,一点不犹豫吗?

    那她到底该不该接。

    江南枝犹豫片刻,伸手握住剑柄。不知为何,本该千斤重的宝剑,此刻在她手中却轻如鸿毛。

    “我替你收着?”她又道:“你真能放心让我收你的本命法器啊?”

    江南枝记得,宗门里剑修都特别宝贝自己的佩剑。哪怕是与她关系最好的余苓,也没让自己随意碰过霜降剑。

    不是说佩剑是剑修的小老婆吗。

    这就把小老婆上交给她了?她何德何能呢。

    她颠了颠手中剑,千星剑身处还留着几道划痕,是谢祈年往日里练剑留下的。

    谢祈年道:“只准你收。”

    “心意领了,不过我担不起。”江南枝将剑抛回去,“我看它不顺眼,你自己的剑,拿稳了。”

    语罢,她拍拍衣袖起身走开,只余下神色恹恹的谢祈年在原地发愣。

    天色已晚,柳文从屋内端出饭菜,按部就班摆好。

    “听闻柳小友是举人,不知何时赴京春闱?”

    柳文点头,“次年二月,大年夜后便要动身了。”

    柳文说完,眼神落在桃夭身上,温和坚定。

    江南枝轻抿茶水,又开口:“柳小友已然是解元,在临近的青陵城做父母官不好吗?”

    她一直不明白,为何柳生满腹经纶,却不愿做个一官半职,仿佛无欲无求,志在山水一般。

    “我不过一介书生,只懂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如何能胜任官职。我只求留在国子监与志同道合之人共研诗书便好。”

    “公子的确痴心文学,风光霁月,小女崇拜。”

    江南枝抱拳行礼,眼神撇向一旁的桃夭。

    郎才女貌,一对佳人。

    可惜了,终将分离,也不知这两人最终能否各自安好,柳灵儿又是否安全呢?

    她意识回笼,举杯敬柳文,杯中清茶回味苦涩,惹她皱眉。

    好苦。

    她偷偷吐舌,目光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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