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景她极为熟悉,只怕此生都无法忘记……
不到五米外,一玄衣少年提剑而立,一双漆黑眼眸中毫无生气,眼下一点红痣与污血相应,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血液还是红痣。
他唇畔勾起,一双黑瞳凝视着江南枝。
“小师妹。”
江南枝心脏咯噔一下,紧盯着那双近妖的双眸。
果然,蓦然之间,那柄千星剑横在她眼前毫厘之处。
“你猜,我舍不舍得杀你啊?”
那人尾音上挑,似在蛊惑她选择死亡一般。
江南枝急喘几声,眼前事物扭曲成一团乱麻,一双白净的手向下抓去,指腹擦破了皮,丝丝血液渗入地里。
杀……
杀了他……
她头疼欲裂,脑中有一道妩媚的声音不断蛊惑自己用匕首杀死面前这个谢祈年。
杀了他!
为什么还不动手?让一切就这么结束不好吗……你会永远,永远幸福下去的……
千钧一发之际,谢祈年手中千星剑又往前几寸,剑气隔断她额前几缕刘海。
江南枝手握银丝匕首,侧身躲开千星剑,双手狠狠刺向谢祈年心口。
她那双桃花眼此刻满是红血丝,疯魔一般,全然丧失了理智。
“南枝!”
清凌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她凶恶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一脸迷茫。
即将刺入血肉之时,她转过匕首,刀锋割破她腕间一点皮肤,血液沿着白嫩手腕一路流到小臂。
“滴答——”
一滴血落在尘土上。
眼前的谢祈年瞬间化为数万片花瓣,四处纷飞,牢牢包裹住江南枝。
她眯眼,望着眼前逐渐发光的花瓣,心里莫名不安。
没完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
幻境吗?
花瓣散去,江南枝置身于一断壁残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息扑面而来,斜斜细雨打在砖瓦之上。
滴滴嗒嗒。
四处皆为枯木,房屋有被烧毁留下的黑印,地上的血迹沾了雨水,汇成一条纤细的血红细流。
江南枝脑中骤然浮现四个字:血流成河。
这又是哪里?
她从没来过此处……
手中伤口不暇处理,江南枝轻手轻脚走过满地泥泞。
不止穿过多少残破屋舍,目睹多少鲜血沾染在白墙之上。
她最终停留在一间瓦房之前。
屋内传来细碎的呼吸声。
有人在那……
江南枝紧握手中匕首,一步一顿移向门旁,屋内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她钻入门缝,猛然和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孩撞了个正面。
那孩子瘦瘦小小,身上衣物破烂不堪,因为惧寒,蜷缩在角落里。
唯有一双黑瞳明亮动人。
江南枝心头一颤,那小孩眼下一颗红痣早已暴露出他的身份。
这孩子是谢祈年。
小男孩紧盯着向他靠近的江南枝,眼底透出恨意,狼崽一般死死盯着她。
唯恐惊扰到谢祈年,她只好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轻轻推在他面前。
“这是治外伤的,你试试。”
幼年谢祈年依旧纹丝不动,眼底的狠戾半分未减。
她只好挪动双腿,又离他近了几分,伸手递给他一块方帕:“给你擦脸。”
那男孩瞳孔一缩,惊恐地瞪着突然伸过来的一节带着未干血迹的白皙小臂。
片刻后,他扑上去紧紧咬住一块肉,死活不肯松口。
“嘶!诶诶诶诶…别咬啊!”
江南枝疼得沁出两滴泪,另一只手顺势抚向男孩后背,将他抱入怀中轻声安抚:“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不知他到底听懂没有,但那口尖牙依旧未曾松开,血液涌出,落入他的舌尖。
腥甜味散开在口腔里,他似乎意识渐渐回笼,一双带着敌意的墨黑眼眸终于放松下来。
感知到男孩动作的松懈,尖牙刺穿血肉的钝痛延后传来。
她深吐一口气,小臂上牙印已经发紫,带着不断渗出的血迹。
江南枝抖着抬手摸上谢祈年脏乱的头顶:“不怕……不怕,我带你走。”
“谢祈年,别害怕。”
她不厌其烦一遍遍安抚怀里不停抖动的孩童。
相识十余年,谢祈年的过往她从来不曾知晓。
究竟是怎样的天灾人祸,让他一个孩子在这片血海中苟延残喘……
怀中人突然向前倒去,穿透她虚拟的身体。
男孩眼底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