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她看见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平静得让人发怵。
像是一双……亡者的眼睛,了无生机。
刀光剑影划下,匕首反射的光让江南枝看清面前人的容貌。
她惊觉面前之人似是那满头花白头发的店主人,手中动作急忙放缓。
然而来不及收手,刀尖遽然逼近,眼看要划上老婆婆皱巴巴的侧脸。
“叮——”
手中匕首被打落,脱离江南枝手心,又向后翻了几圈砸上地面。
她眼中惊慌减淡,抬眸望向二楼。
果然。
一位白衣少年懒懒靠在门檐上,手里把玩着两个小石子。
灯光微弱,她看不真切谢祈年的表情。
不过不用猜她都知道,谢祈年此刻一定又挂着那温和的假笑,装出一副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的模样。
江南枝回神,手背在身后捏决,熄灭的烛火重燃,火光跳跃在二人之间,照亮了老人沟壑纵深的面庞。
她警惕地开口问道:“婆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那双浑浊的眼睛轻眨,嗓音沙哑:“不准…随便动店里的东西。”
江南枝赔笑一声,道了个歉,手臂上汗毛立起,被她那双眼睛盯着,心里不太踏实。
是不是……有点诡异了啊奶奶……
她一时不知如何脱身,弯腰捡起匕首,脑子转得飞快,硬是想不出理由。
高处的谢祈年看热闹看久了,抱手靠近围栏,身后马尾一摇一晃。
“小师妹,不是约好了和我练戏功吗,还不来?”
“过时不候。”
江南枝满眼感激,此刻谢祈年的声音在她听来悦耳许多。
她全然不顾这番解围会不会是另一个圈套,回手向店主致意后便离开。
江南枝提着裙子,几步就爬上二楼,埋头钻进了谢祈年灯火通明的屋子。
屋外,谢祈年一双狭长眼睛微眯,笑着向店主问好:“婆婆晚安,夜里凉,别惹了风寒。”
他语气里堆满笑意,可听来却莫名其妙让人生出几分寒意来。
少焉,老妇人收回了目光,整个人缓慢地离开柜台,又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蹒跚踱步进了屋子。
谢祈年眼底笑意骤然浇灭,两指并拢,轻轻在空中一划,一道亮光闪过,打在那垂落下的屋帘上。
帘子摇晃几下,没了动静。
他那双漆黑的眼瞳黯淡下来,身子退后,阖上房门。
江南枝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一只手托腮坐在桌前,指尖玩弄着谢祈年桌上摆着的一个精巧小盒子。
见他关门,浅浅抬眸望了一眼,默不作声。
江南枝心下了然,这店主人有古怪,但并未惹事,只怕她们此行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生事端。
只是谢祈年又如何得知她在楼下的?
记忆闪回,她眸光微顿,假装不经意扫过腰间荷包。
是那张符?
她指尖蜷缩,手中木盒硌得她生疼。
果然,谢祈年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送她什么好东西,原来是想监视她。
江南枝抬眼睨着走近自己的白衣少年,眼底晦暗不明。
她最终扯出一个笑容,带着点讥讽意味,毫不客气怼了他一句:“哟,师兄来唱戏了?”
谢祈年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下手确实不轻,江南枝额头红了一小块。
“口舌之快逞得挺开心啊,若我来晚一步,你那匕首怕不是要见血了。”
江南枝后仰,伸手揉额头,心里知道自己又欠了个人情。
但一想到谢祈年算计监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师兄大半夜不睡觉?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语罢,她咬紧后槽牙,朝对方微微挑眉。
江南枝腹诽:我倒要看你怎么说,一点阴招全使我身上了,狼子野心……
谢祈年无视她的追问,眼睫低垂,视线落在江南枝手中小木盒上。
他莞尔一笑:“师妹,小心些。里面锁的是妖灵,别放出来了。”
“哐当——”
江南枝毫不犹豫丢下木盒,心有余悸。
“逗你的,里面是普通的药丸,你又上当了。”
江南枝:……
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心眼子。
真是回回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谢祈年饶有兴趣看着江南枝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轻敲桌面两下,让她凝神。
“你看出来她有古怪了?”
他敛了笑意,白皙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眼角下一点红痣晃眼极了。
江南枝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