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突然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眉眼低压,睨着地板上的窟窿,轻轻垂下手,眼底情绪复杂。
少焉,他勾起一个浅笑。
就算是杀意与敌意,也算在意。
屋内,腿上渗血的伤口被草药简单处理过后,江南枝给自己绑上纱布。
“妖物,你在吗?”
少女试探着出声。
长久的宁静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又响起。
【我并非妖物。】
“你刚刚说,我离死亡还有一年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你最长能活一年,若是中途遇险,寿命待定。】
江南枝:……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那只有攻略我师兄这一种办法让我活吗?还有,为什么我刚才…没能刺下去,是你从中作梗?”
【理论上来说,只有这一种方式。】
【宿主,其实就算我不加干预,按你最后放轻匕首的力度,他顶多破个皮。】
江南枝被戳中秘密,紧咬嘴唇不出声。
她确实做不到因为一夜之间窥探到的“前世”,就直接杀死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兄。
可是按照谢祈年刚才那种反应……她的小师兄的确是心思沉重,表里不一。
“他最终还是会杀上古剑宗,对吗?”
【万物有因即有果,结果如何,要看这个“因”如何发展。】
江南枝眼睫低垂,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心软肉被指甲戳得生疼。
“那我陪他们下山呢?”
“如果我去改变一切的起因,是不是就能救下大家,救下我自己了?”
也救下那个心底或许还有善念残存的谢祈年。
【您别无他选——】
四周重回寂静,江南枝用手帕细细擦拭沾了血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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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她瞒着师姐偷偷整理好了行囊,几乎将药箱里大大小小各种罐子全部放入储物袋,又给隔壁山头的好友传信,让他记得常来打理满院子的花花草草。
一月之后,她站在师尊身侧送师兄师姐下山。
此时正值孟春,山崖上的玉兰花开了满树。
故人影在,玉兰依旧。
徐南飞背着一个大包袱,弯身向师尊行礼。
莲慕子一席青衣,轻轻挥手,示意不必再多行虚礼。
于是徐南飞很自然地从行囊中掏出一本食谱,又拿出几盒糕点,语重心长叮嘱着莲慕子。
“师尊,我走后你要记得去膳食房用膳。这是我的菜谱,你将他交给东厨房的御风,他是弟子的旧友,会为你特制佳肴的。”
“还有这几盒点心,是我特意去紫金峰新开的百味斋买来的,我在那押付了五百灵石,你若想吃了记得去买。”
“还有如今虽已春日,但料峭春寒,你要记得添置衣物,莫着凉了。”
“还有……”
莲慕子轻轻挥手,徐南飞瞬间被施了噤声术。
“啰哩巴嗦,没一句中听的。”
余苓笑着摇头,用剑柄敲着徐南飞的背脊,声音轻快说道:“看吧,被收拾了吧。”
旋即她微微俯身,朝莲慕子作揖,“师尊多保重,弟子很快就回。”
在一旁站着的江南枝看到这一幕一脸苦笑。
一样的送别场景……只可惜上次一别,真的就再也没回来了。
不远处。
谢祈年站在树下整理自己的玄色金丝绣边箭袖。
蓦然一阵山风轻起,吹动几人的衣摆。
他身后高高绑着的马尾被吹起几缕发丝,白色发带飞舞翩跹,缠上了身后低垂的玉兰花枝。
江南枝的目光停留在谢祈年身上。
无奈的,委屈的,不舍的。
夹杂着恨意,如同丝线般紧紧交织缠绕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情感让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处理了。
她最终轻叹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谢祈年身侧。
对方一双眼睛闪着细光,像是细碎星辰坠入其间,耀眼异常。
江南枝错开他炙热的眼神,踮起脚尖,伸手整理在玉兰花枝上绕了半圈的雪白发带。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几步,恭恭敬敬对谢祈年作揖。
“小师兄,此程平安顺遂。”
一如前世,只是这一次她的祝福不再轻灵纯粹,而是像是飞不起来的青鸟,始终低低掠过地面。
她转身又朝余苓和徐南飞行礼,眼底蓄着晶莹泪花。
“大师兄,大师姐,你们也是,此程一定平安顺遂。”
“我等着你们陪我过生辰宴呢。”
远处,三人的身影渐渐成了几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