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门边,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一种更尖锐、更细密的疼痛,正从心脏最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啃噬着她的理智。
这是她的初吻。
她曾经无数次偷偷幻想过,自己的初吻能和他...但是绝不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还是又是拿她开玩笑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在他眼里,她到底是什么?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还是随意开玩笑不需要认真对待的人吗?
这……根本不像他。
姜早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杏树林里他冲出来救她时凌厉的身影,是医院里他专注抢救病人时沉稳的侧脸,是滑雪场上他耐心指导时偶尔流露的柔和…那个沈漾,和刚才那个如同失控的野兽般强行抱住她、吻她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酒精…真的能让人变成这样吗?
还是说,酒精只是卸下了他的伪装,露出了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阴暗面?
一个更让她心口绞痛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他喝这么多酒…是因为又想起“她”了吗?
沈沉那句充满恶意的话,如同魔咒般再次响起:“…上次在这儿,你为了那个谁……差点把人家打得半死不活……”
那个“谁”?那个让他曾经如此失控、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的人?是男是女?和他…是什么关系?
今晚他异常的沉默,他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郁,还有这个带着绝望和惩罚意味的吻……是不是都因为故地重游,勾起了他对那个“故人”的回忆?所以他喝得烂醉,所以他在脆弱的时候,敲响了她的门,却可能…是通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想法让姜早瞬间如坠冰窖,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算什么?一个可怜的替代品?一个在他情绪失控时,可以随意发泄、甚至混淆对象的工具?
所以他才会在碰到我的眼泪时,那么慌乱地推开…是发现认错人了吗?
委屈、愤怒、羞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失落,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一步步靠近,以为那些暧昧的瞬间是独一无二的,却没想到,可能自始至终,她和其他想要靠近他的女生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他的过客与麻烦........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却感觉那咸涩的味道已经渗进了心里。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粗暴亲吻带来的微肿和刺痛感,时刻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敞开的、空洞的房门,外面是昏暗安静的走廊,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他逃走了,留下了一句仓皇的“对不起”。
可是,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他酒后的失态,还是为了…他可能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姜早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眼泪依旧不停地流,却不再发出声音。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在经历了这样一个混乱不堪的夜晚后,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沈漾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里面充满了她所不知道的、属于他的暴烈过去和情感纠葛......
次日,滑雪场的欢乐氛围似乎与姜早隔绝开了。
她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眼睛下方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也有些恹恹的。只要一想到昨夜的吻,以及沈漾最后仓皇逃离的背影,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花堵住,又闷又痛。
她刻意避开了大家集体早餐的时间,等估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悄悄去餐厅拿了片面包和一杯牛奶,食不知味地匆匆吃完。整个上午的活动,无论是去室内温泉泳池,还是玩桌游,姜早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敏锐地感知着沈漾的方位,然后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沈漾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躲避。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想来昨夜也未曾安眠。
他的目光几次试图寻找姜早,但姜早总是恰好转过头,或者迅速躲到许依依或方清梦身后,借由同伴的身影阻挡他的视线。每当这时,沈漾的唇线便会抿得更紧一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黯淡。
中午过后,有人提议去酒店三楼的休闲中心打桌球。
姜早本来想借口累了回房休息,但许依依和方清梦都兴致勃勃,她不想扫大家的兴,也更怕独自待在房间,那会让她不可避免地反复回想昨夜的一切。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休闲中心很宽敞,除了桌球,还有飞镖、棋牌等设施。周舟和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