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心默默望着青年,那充满欣慰的银眸深处,却泛着淡淡苦涩。她忽然发觉,此刻的他是如此耀眼,耀眼得……令她感到有些陌生。
他成长得如此之快,远超她的预期。或许再过不久,他便不再需要她的暗中守护了……
萧秋明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微微沉吟片刻,方作裁决:“皇儿心系社稷,明辨是非,陆卿恪尽职守,皆风骨可嘉。陆卿所奏之事,关乎朝廷法度与重臣清誉,必须严查。着光禄勋、廷尉、御史大夫共同彻查此案,限期一月,据实奏报!”
“臣等遵旨!”
“即日起,将京兆尹革职下狱,交由廷尉审讯,”他又瞥向闻笑陵,淡淡道,“至于闻卿,卸任太常……”
闻笑陵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完了……他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就要这样毁于一旦了么?!
“……然,念其劳苦功高,加‘特进’衔,仍可参与朝会。原太常一职,暂由太常丞代理。”萧秋明盯着神色恍惚的闻笑陵,缓缓敲打,“闻卿,查案期间,你需全力配合三司,无诏不得离府。望你好自反省,莫要再辜负圣恩。”
闻笑陵惶恐地低下头去:“……臣,遵命。”
萧秋明看向谢无意,见儿子满是敬仰地注视自己,不禁暖心一笑。随即,他面向众臣,笑容稍稍收敛:“诸位爱卿,今日是皇儿的归宗吉日,莫让此事扰了喜庆。请入座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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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雪心回到身体里,在榻上闷闷不乐地躺到傍晚,直至被宫女请去用膳。
膳桌上,赵隽影见她神情恹恹,关切问道:“姑娘睡了一下午,醒来便无精打采,可是被噩梦魇着了?”
“多谢娘娘关心,”元雪心摇摇头,手中玉箸在碟中漫无目的地划着,“我……无事。”
赵隽影眼波微转,掩唇笑道:“方才我听宫人们闲聊,据说午后朝贺上,大殿下在群臣面前可谓尽显风采。他虽长于民间,初次面对这阵仗却能从容应付,气度丝毫不逊于弟弟们,当真前途不可限量。”
“嗯,他从来都很好,我都知道……”元雪心想起青年耀眼的身影,不禁微微扬起唇角,“他啊,比我以为的更适应这里。”
赵隽影见她脸上在笑,眸子却愈发黯淡,不禁稍稍敛了笑意:“姑娘,你且宽心。待到明日宫宴,你便有机会见到他了。”
“嗯……”元雪心低头望着酒中的倒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抬眸望向赵隽影,“娘娘,我可否冒昧问您一件私事?”
“但说无妨。”
“您最初认识圣上时,他是个怎样的人?与现在……差别大吗?”
赵隽影手中玉箸顿了顿,继续夹起一片薄肉放入碟中:“姑娘,后宫不得妄议圣上。”
元雪心张了张口,目光瞥过侍立在旁的几名宫人,忽然想起那个负责记录言行的纪丛,便将话咽了回去,举起酒盏道:“娘娘,方才是我无知冒犯了,我自罚三杯,向您谢罪。”
说罢,她便仰头接连灌下三盏酒,蜜酒滑过喉咙,心底那点怅惘反而更加清晰刺骨。不等赵隽影劝阻,她竟直接拿起酒壶,对着壶嘴仰头痛饮!
“姑娘!你这是作甚?”赵隽影急忙惊呼,“你心中若有不快,直接与我说便是!”
直到壶中滴酒不剩,元雪心才放下酒壶,用袖子随意一抹唇角,笑道:“我没事,只是为他感到欢喜,想多喝些酒庆祝一番。娘娘,可否再舍我一壶酒?我在村里开过酒肆,虽无海量,但多少也能喝些。”
赵隽影凝视她片刻,果断放下玉箸,爽朗一笑:“好!喝酒这等美事,怎能无人作陪?来人!多取几壶,不,取几坛子好酒来!今日本宫兴致好,要与元姑娘痛饮一番,不醉不休!”
宫人很快奉上美酒,她们举盏对饮,几巡过后,便渐渐忘了形。元雪心索性抱着坛子灌酒,她咽得急,眉头渐渐蹙起,仿佛吞下的不是甘甜的酒,而是沉甸甸的苦涩。喝到后来,赵隽影已有些辨不真切,究竟是自己醉眼昏花,还是对面那绝色女子仰头痛饮时,沿着下颌滑落的不是酒,而是无声的泪。
最后一坛酒也尽了,赵隽影面色潮红,抱着空酒坛吃吃轻笑。元雪心歪歪斜斜起身,缓缓来到殿中央,对她嫣然一笑:“娘娘,多谢……款待……我从前在酒肆,常跳舞助兴,后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跳过了。今日高兴,我……献丑了……”
说罢,她慢慢张开双臂,开始翩翩起舞。半醉之下,她本就柔软的身躯添了几分慵懒恣意,舞姿似玉蝶翩飞,瞧着别有一番妩媚风情。赵隽影双眼迷离地欣赏着,不时发出喝彩,甚至如市井看客般,抓起蜜饯便朝她掷去。
殿内宫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