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玉薇见他眼底一片复杂难言,没再多问,转身径自往楼梯上去:“我在茶轩等你们。别耽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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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意拉着元雪心行至后院僻静处,站定了却不张口,目光只沉沉盯着虚空某处。
元雪心望着他眼底深处,不自觉放缓呼吸:“你……说吧。”
他怔了怔,眸光微闪:“那日,爹与我谈了许多。他说,无论我最终如何决定,明日都会亲自来接我。”他转向她,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怀恩死后,我才知道,皇宫远比我想象得更复杂,更……残忍。我不想回去了。可是,我又舍不下爹,舍不下他看我的眼神……”
她静静听着,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捏得生疼,面上瞧不出半点波动。唯有银眸深处,映照着他全部的痛苦与彷徨。
他凝视着她的眸子,缓缓道:“可今日,宋观琼却来大闹酒楼,还那般欺负你,我看着他,就想到吴士德!忽然间,我好怕……今后咱们会在人间长久生活,若再遇到吴氏、宋氏那等恶贼,以你的性子,定会忍不下那口气,直接杀上去!届时,鬼族必定又会来寻你麻烦……阿雪,我好怕你因此受苦,也怕护不住你。我想保护你。我……”
他顿了顿,目光逐渐坚定,眉宇间却仍残留着一丝恐惧:“我还是想回宫。或许,唯有成为皇子,拥有权力地位,我才可能真正护你周全,让你不必再因我而隐忍退让。我知道你厌恶皇宫,厌恶我爹,但是……”
“嘘。”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住他的唇,脸上不见失望,倒似卸下千斤重担,终于松了口气,“这几日,你心事重重,我也过得很忐忑。我确实厌恶你爹和那皇宫,可也不愿逼迫你从了我的心意,你若因我而断绝亲情,我还有何颜面再站在你身边?如今你亲口说出决定,那么,我也无需再纠结不安了。”
他微微睁大眼,紧紧盯着她,手捏得更紧:“那么你……”
见他不敢再问下去,她眼底流露出心疼,故作娇嗔地蹙眉:“你再捏下去,我骨头可真得断了。”
他赶忙松了力道,将她的手小心翼翼捧在掌心,低头对着泛红处轻轻呵气,却始终垂着眼,不敢看她。
见状,她唇角微弯,轻轻偎入他怀中:“还记得么?在雪域时,你冒着可能被我抛弃的风险,将云清霄的秘密告诉我,还陪我送了他最后一程。那时我便知道,我再也离不开你了。”她仰起脸,唇边笑意带着一丝哀伤,“这段日子,我记忆恢复更多,却依然想不起前世郎君的容貌。或许我再也……不可能记起他了。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你,更怕你受到伤害。那宫里人心叵测,我自然要跟你进去,守在你身边,好好护着你。”
他眼底瞬间亮起光彩:“你、你当真愿意?你不怪我?不觉得委屈?”
她摇摇头,银眸清澈:“我不是愿意随你回宫,只是想继续留在你身边。”说着,她手臂柔柔勾上他脖颈,面露些许娇态,“但是,先前约定依然作数!有朝一日,我若在那呆得实在不爽,便立即掳你离开,你不许怨我!”
“好……好!太好了!都依你!都依你!”他喜不自胜,紧紧抱住她,笑得好似一个孩子,千言万语涌到唇边,凝成一声声灼热的呢喃,“阿雪,阿雪,阿雪,阿雪,阿雪,阿雪,阿雪……”
她感受着耳畔阵阵袭来的痒意,脸颊羞红地低笑出声,却又不敢放大声音引来旁人,只好将手臂更紧地环住他脖颈,身子与他紧密相贴,仿佛要融为一体。
温存良久,他们才慢慢松开彼此。元雪心一手牵着他,一手捧着桃红的脸颊,神情无比满足:“东家该等急了。我们再不过去,怕是要挨好一顿骂。”
“好,咱们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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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踏入茶轩,荀玉薇果然面色不耐地坐在案前,张口便斥:“你俩死哪去了?磨磨蹭蹭的,叫我好等!可是几日没被管教,便胆子肥了,索性抛了规矩?”
谢无意松开元雪心,对着荀玉薇规规矩矩做了个揖,脸上却堆起讨好笑意:“好东家,您就是借我俩十个胆子也不敢呀!实在是您方才在楼下智退恶霸,好不威风!我俩上楼时,恰好撞见几位住客围在一处,纷纷夸赞您英勇聪慧!我俩一时听得入神,这才来迟,您千万恕罪呐!”
“少给我嬉皮笑脸!”荀玉薇想起方才经历,不觉微微扬起唇角,旋即又板起脸,“行了,坐下说话!”
“谢东家赐座!”谢无意笑吟吟拉着元雪心坐下,“不知您有何吩咐?”
荀玉薇神色稍正,望着谢无意:“圣上明日还会来醉香楼,你心中……打算可定了?”
“是。我与阿雪已商议妥当。”谢无意神情也正经起来,“东家,我们决定辞工,明日随爹回去。”
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