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
欲?不觉得窒息么?”

    “我求之不得,只怕你不够在乎我。”

    她眼泪滚落得更凶:“你……当真不嫌我自私?不嫌我无理取闹?”

    “我情愿你只对我自私,只对我无理取闹。”他双手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如同守护稀世珍宝,“先前在雪域,我得知你前世后,尽管说了些大度的话,却难免暗自吃味。他与舅舅为你付出所有,即便消失了,也会在你心中永远占据一席之地。可我呢?我又能占得几分重量?我甚至害怕,怕他们占据的位置太大太深,我若不对你更好些,是否有朝一日,连个小小的角落都争不来?”

    她彻底怔住,听着这番从未吐露的心声,满心震撼,恍若梦中。

    “你怕失去我,我又何尝不怕失去你?或许,我对你的依赖,远比你以为的更深刻。”他将她双手捧至心口,“十三岁时,养父病故,我举目无亲,对未来充满迷茫恐惧,甚至懦弱地想过……一了百了。除夕那晚,我看着家家团圆守岁,着实羡慕又崩溃,便彻底生了……轻生之念……”

    他凝视她瞬间苍白的脸,语气愈发温柔:“然而,你却来到我家,替我拭泪,笨拙地哄我莫要难过。你说,你会替代养父一直陪着我,永远不会抛下我。自那夜起,我才惊觉,原来我对你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青梅竹马之谊。直至几年后你率先表露心迹,我才真正确定了这份爱意。后来的事,你都知晓了。”

    顿了顿,他转头望向远方那沉默的皇城,声音有些飘渺:“我与你是一样的。那里虽有我爹,却未必是我的容身之处。我幻想着爹的音容笑貌,渴望他的慈爱,他或许……也如此幻想着我。可他若见过我后,嫌我粗鄙无知,一身洗不掉的乡野气,全然不符合他的预期,从而失望、厌弃我……那这辛苦寻回的‘家’,便又没了。”

    回想过往种种,她视线再次模糊,一滴泪悄然滑落。她不禁向前偎近,额头轻轻抵上他温热的胸膛:“我从来不知,你心里藏着这许多苦楚,与我怀着同样的不安……可在村里时,你便时而对我若即若离;互许终身后,你虽百般温顺迁就,我仍时常觉得看不透你而患得患失。每回你说爱我,我却连你的心跳都感知不到,忍不住疑心你待我之情,究竟是男女之爱,还是……相依为命产生的习惯,又或是别的……”

    他低头望着她发顶,松开她的手,转而心疼地轻轻环住她:“那现在呢?”

    她在他怀中仰起脸,脸颊泪痕未干,眸光却清亮许多:“现在,我才真正确信,你是爱我的。”她的双臂环上他腰,将他搂得更紧,“先前是我糊涂,钻了牛角尖,竟忘了你为我做的一切,忘了你听闻我‘死讯’后的一心求死,忘了你在雪域为我下跪乞命……至于能否清晰感知你的心跳,能否完全洞悉你每一分心思,都不重要了。原谅我,可好?谢郎,我再也不说离开你的话了。”

    他唇角漾开温柔笑意,指腹轻柔地拭过她颊边泪痕:“傻姑娘,你可曾想过,我是散仙啊。散仙之躯与人类不同,或许我生来心跳便不如人类明显呢?”

    她蓦地愣住,眨了眨犹带水汽的银眸:“原是……这样……”下一刻,窘迫的红晕迅速漫上脸颊,她将脸深深埋入他怀中,小声咕哝,“你、你快忘了方才那些傻话……不对!我想独占你的那些话,一句也不许忘!”

    “好好好……忘掉不好的,只记着好的……”他低笑出声,将她拥得更紧些,下颌轻蹭她发顶,“可我对你说的这些真心话,你都得一字一句记牢,免得日后我又被你这个小糊涂虫冤枉了,都无处申冤。”

    “嗯……”她乖顺应着,却又抬起脸,眼底藏着一丝忐忑,“可是,你当真觉得,我比你爹重要?我是说,倘若……倘若他见了你,极为喜爱,定要留你在身边,予你尊荣富贵,你……”

    他轻轻松开她些许,拉着她慢慢在屋脊坐下,让她偎在怀中:“想听真话么?”见她毫不犹豫点头,他揽着她的肩,眺望远方皇城,声音平静,“成了孤儿后,我除却这副容貌,几乎一无所有,为此受尽嘲弄羞辱。只因想着你,念着要回到你身边,我才一次次强迫自己撑下来。经历此番牢狱之灾,又听了东家的话,我确实动摇了。那一瞬,我从未如此渴望见到爹,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和庇护,渴望从此再也无人敢轻辱于我。爹若真想带我回宫,我想……我会点头应下。”

    她静静听着,面上唯有浓浓心疼,不见半分怨怼。

    他转回头,深深望入她眼眸:“但是,你方才那番话点醒了我。我仅因容貌生得好,便无端招致权贵羞辱构陷。那皇城里头个个都是人精,权势倾轧只会更残酷百倍。即便得爹一时维护,我毫无根基地陷在那里,恐怕难得善终。更何况,”他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爹膝下儿女众多,未必真缺我一个。甚至他对我的这份‘思念’里,有几分是源于对我娘的追忆?有几分是做予天下人看的仁爱姿态?又有几分……是真正给予我本身的无私父爱?”

    “谢郎……”

    “人心难测,我无法不怀疑他的真心,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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