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价值连城。可若要换我的谢郎,便是千斛万斛也不够!

    “啪”一声轻响,锦盒合上。荀玉薇抬起眸子,唇边噙着一丝讥诮:“闻姑娘,明珠是好东西。可我这醉香楼若是离了那小子,招牌怕是要塌掉一角。如今他身价不同往日,因此……”她拖长了调子,眸光微眯,“一千万两,黄金。现银交割,概不赊欠。闻姑娘,可还‘实在’?”

    闻彦兮脸色骤沉,手心纨扇微微颤抖,面上却强挤出一丝笑容:“荀东家,您何必如此固执?他那张脸是生得极好,可说穿了,与那以色侍人、卖笑讨欢的玩意儿又有何异?终究是个靠脸皮子吃饭的下贱胚子罢了!他能入我闻家伺候,已是天大的抬举,总好过在这酒楼门口迎来送往,供人……”

    “闻姑娘慎言!”

    一道清冷怒声倏然截断闻彦兮的话语,她与荀玉薇俱是一愣,目光齐齐投向窗边那手捧书册的女子。但见她一袭霜绡白裙,浓密青丝仅以素簪松松绾就,眉眼凝聚着天地秀色,精致得不似凡尘中人。此刻,那双清冽银眸覆上坚冰,周身似有无形寒气弥漫开来,连窗外那炎炎烈日竟也穿不透这层冰霜气韵。

    元雪心目光直直刺向闻彦兮,那冰冷威压令这贵女身子微微一僵:“醉香楼内,众跑堂杂役凭本事吃饭,依规矩行事,清清白白,何来下贱之说?闻姑娘身为高门贵女,饱读诗书,却对一跑堂伙计百般轻贱,以龌龊心思污人清誉,口出如此恶言秽语,恐失大家涵养!”

    闻彦兮素来娇纵惯了,何曾被下人如此顶撞?那端庄面具瞬间碎裂,她满目阴鸷地盯住元雪心那张清冷绝艳的脸,银牙几乎咬碎:“贱婢!你也配……”

    “多嘴!”荀玉薇眼中掠过一丝快意,面上却沉声怒斥,“小元!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放肆?!还不快给闻姑娘赔罪!”

    元雪心却置若罔闻,昂着下巴移开目光,声音平淡无波:“我没错。”

    “好个没脸没皮的婢子,竟敢当着主子面自称‘我’?”闻彦兮气极反笑,纨扇掩唇,眸光讥讽地射向荀玉薇,“荀东家!您便是如此管教下人?没规没矩,以下犯上!看来坊间传言不虚,那谢郎果然是个惯会爬女人床榻的下作……”

    “嗖——!”

    污言秽语尚未吐尽,一卷书册已如疾风般狠狠砸向闻彦兮面门!翠墨惊呼不及,幕涟身影一晃,已挡在闻彦兮身前,手臂一抬,稳稳将书册接住!她随即从容退开几步,将书册轻轻放回矮几,躬身道:“姑娘受惊了。”

    “反了!反了天了!”闻彦兮羞怒交加,纨扇直指元雪心,“你个贱婢竟敢……”

    “啪!!”

    荀玉薇猛地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四溅而出!闻彦兮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愕然望向荀玉薇。

    荀玉薇周身慵懒气息荡然无存,眉间陡生凌厉煞气:“闻姑娘!今日之事,权当醉香楼给你、给闻太常一个薄面,略施警告!若再教我听到你在我醉香楼口无遮拦,肆意羞辱我的人……”她微微倾身,眸光威压直直碾向闻彦兮,“下次,这泼天的祸事,便会直接砸在整个闻府头上!你自行掂量清楚!”

    闻彦兮霎时面无人色,脑子里骤然响起父亲严厉的告诫——

    “她能在京城立足,倚仗的乃是龙椅上那位念旧情的表兄!稍有不慎,闻家清誉便要葬送在你手里!”

    手中纨扇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案。闻彦兮嘴唇哆嗦着,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惧羞愤,故作镇定地拾起扇子,踉跄起身:“叨……叨扰了。告辞!”

    说罢,她狠狠剜了元雪心一眼,怨毒的目光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随即,她拂袖转身,逃似地冲向门扉,翠墨慌忙跟上,差点被脚尖绊倒。

    “慢着!”

    听到荀玉薇忽的出声,闻彦兮身子跟着一颤,僵硬地停在门口:“还、还有何指教?”

    幕涟利落捧起案上锦盒,快步走到翠墨身边,不由分说塞回她怀里。同时,荀玉薇慵懒开口:“把你这价值连城的宝贝珠子带回去,自个儿好好赏玩,排解深闺寂寞罢。省得姑娘闲来无事,又惦记上谁家的‘玩意儿’,出门行那跋扈恶事,白白损了你父亲闻太常的颜面!”

    闻彦兮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咬碎银牙:“告辞!”说罢,她猛地拉开门,裙裾生风地冲了出去,翠墨抱着锦盒,跌跌撞撞追去。

    望着闻彦兮主仆仓皇逃离的背影,荀玉薇掩唇朗笑几声,旋即脸色沉下,眸色冷了几分:“小元,你这般没规没矩,当着我面就敢动手砸客人,这月工钱别想要了。”

    “规矩?”元雪心冷冷瞥了荀玉薇一眼,“东家所谓的规矩,便是教一个凭本事立身、清白做事的跑堂,任由这等跋扈之人肆意践踏尊严、枉受污名?一个普通人的清白名声,在您眼中,便如此渺若尘埃?”

    “小元!”幕涟快步走到元雪心面前,面带忧色地低斥,“你糊涂!那闻姑娘乃是当朝九卿之首、闻太常的千金!闻太常圣眷正隆,岂是你与小谢能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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