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无意方要纠正,胳膊便被挽得更紧,疼得他轻嘶一声。
跑堂眼珠一转,笑容更盛:“上等客房一间!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房门合拢后,谢无意环顾房内精致的雕花床榻、软垫圈椅,眉头又拧了起来:“阿雪,你我虽有婚约,到底礼未成,不能同睡一屋。你歇着,我这就去另开一间。”说罢,他便欲转身出门。
元雪心轻轻扯住他衣袖,颊边悄然染上薄红。她微微歪头,眼尾挑起一丝狡黠:“方才还嫌贵,这会子倒大方了?莫不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怕夜里把持不住?”
“嗯……不是!没有!我……”谢无意瞬间慌了神,耳根烫得厉害,眼神飘忽不敢看她,“白日在街上牵着你,已是逾矩,同睡一处是万万不能。不若,你睡床,我打地铺。若不肯,我即刻去另开一间。”
元雪心眼底掠过一丝小小遗憾,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松了手:“……好罢,依你便是。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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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烛火已熄,清冷月光透过窗纱,在地面铺展成霜。元雪心静静躺在床榻上,侧耳细听,待床下传来谢无意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唇角才悄悄弯起。
她赤着足,悄无声息溜下床榻,足尖点着微凉地板,挪到他地铺旁,正欲挨着他躺下——
“回去。”谢无意闭着眼,低声道。
元雪心动作一僵,索性在他身后屈膝坐下,赌气道:“我偏要同你一处睡。”
谢无意这才慢悠悠转过身,侧躺着支起头看她。月光勾勒着他年轻秀美的面容,眼底虽浮着纵容笑意,语气却故意沉下来:“再不听话,我可要将婚期再延后一年了。”
元雪心银眸微微睁大,随即身形一晃,飞快缩回床上,只留一个倔强背影给他:“……睡了!谁稀罕!”
谢无意望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无声地弯了唇角。
她虽年长他许多,在他眼中,却仍是那个需要他哄着护着、偶尔使点小性子等着他哄的“雪团子”。一句戏言,她便当了真。
唇角笑意未散,他脑中却骤然响起云清霄低沉的告诫:“……将来万莫对她开玩笑。若有半分误会,吃苦头的,定然是你。”
谢无意慌忙将方才对话在脑中细细筛过几遍,确认那“推迟一年”的话尚不过分,不至于真让她忧心难眠,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罢了罢了,日后还是谨言慎行些好。若真将这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宝贝“雪团子”气走了,他怕是哭都找不着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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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繁华京城骤然轰动——
“听说了吗?谢郎回醉香楼了!”
“哪个谢郎?莫不是……去年那个?”
“正是!除了他,还有哪个‘谢郎’能惹得大半个京城惦记?”
“苍天!他还活着?不是说他……”
大昭开国未满廿载,谢无意是首个名动京城的普通人。他既无显赫家世,又无惊世才名,亦非伶非角,甚至许多人不知他真名为何。他唯有一副天赐的好皮囊,和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靥。他常立在醉香楼朱门边,对往来宾客道几句暖心寒暄,便能将那份独有的温柔,直送到人心里去。
原本,这份风光只囿于醉香楼熟客之间。自他半年前神秘离去,思念他的客人以他为原型写下话本,竟使“谢郎”之名传遍京城,成了宫闱市井皆知的传奇。如今“谢郎”奇迹般归来,引得万人空巷,无数人争相涌向醉香楼,只为一睹这传说人物的真容。
五层高楼之上,荀玉薇凭栏而立,指尖冰凉。身旁林掌柜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住念叨着“摇钱树回来了”,她却挤不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不是去荀府当家奴了?怎会在此现身?
他这一露面,闹出这般动静,宫里那位怕是不日便至!若父子相认,这小子心存怨怼,将当家仆一事抖落出来,本就与哥哥不睦的萧秋明,还不知要如何对付荀家……
楼下人潮汹涌,密密匝匝将中心那对璧人围住。谢无意将元雪心牢牢护在臂弯里,应对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面上笑意始终爽朗如初。众人见他风采更胜从前,皆感欢喜不已。
“谢郎!怀里这位娇娘,不与我等引见引见?”有人高声笑问,引来一片起哄。
谢无意将元雪心往怀里更紧地揽了揽,眼底笑意更深:“此乃我未婚妻元氏,亦是我故乡那位心上人!”
“咦?不是听闻她遭了意外?”
“当年她离家寻我,恰逢乡间遭了猛兽之害,村里人误以为她遭了不测。幸得上苍垂怜,终令我二人重逢。”他声音清朗,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在京中时,多蒙诸位照拂厚爱。我带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