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去早回。”谢无意目送云清霄身影消失,眉间忧色更深。他走至榻边,弯腰轻摇元雪心胳膊,声音放得极柔:“阿雪,醒醒,该用饭了。”
元雪心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鼻翼翕动,迷迷糊糊嘟囔:“唔……好香……”她缓缓睁眼,银眸倒映着谢无意温柔的脸庞,懵懂地眨了眨。
谢无意眼中漾开宠溺笑意,小心扶她坐起:“刚做好的,趁热吃。”
元雪心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无意,懵懂眼神渐次清明,忽地抓住他衣袖,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谢郎?当真是你?我、我还以为……又是梦……”
谢无意见她眼眶微红,忙轻轻拭去她眼角湿意:“自然是真的,我回来了,再不走了。”
元雪心紧紧抓着他衣袖,任由他扶着自己下榻,走至矮几旁软垫坐下。谢无意端来温水,单膝跪在她身侧,握着她手浸入温水中,熟稔细致地清洗每一根手指。元雪心始终凝望他,银眸中情意滚烫翻涌,不觉间,眼角又微微湿润了。
洗净手,元雪心方执起碗箸。她先前历了一番苦战,又沉睡许久,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此刻闻得饭菜香气,顾不得什么矜持,立时便狼吞虎咽起来。谢无意坐她对面,自己吃得慢条斯理,目光却含笑胶着在她一鼓一鼓的脸颊上,只觉无比满足。见她吃得急,他又连忙盛了一碗温热鱼汤,轻轻推到她手边:“慢点,喝口汤顺顺。”
腹中有了些暖意,元雪心进食速度才缓下来。她抬眼看了看四周:“云先生呢?他不吃么?”
谢无意眼神微闪,垂眸为她夹了一箸菜:“他说没胃口,做好饭便出去了。”
“哦……”元雪心想到云清霄平素待她虽好,却总带着刻意疏离,若贸然去寻,只怕反惹他不快,便不再多言,低头默默喝汤。
谢无意又吃了几口,望着元雪心如今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容颜,终是忍不住问道:“阿雪,你曾言被封印四载光阴。如今我已知晓你许多事,只是,尚不知你为何会被封印年岁?”
元雪心咽下汤汁,银眸低垂:“是云先生封印的。他是我前世故交,见我累世坎坷,故行此封印,盼我今生迟些觉醒妖力,多享几年凡俗之乐。他将我送至你身边,亦是用心良苦……”她抬起眸子,声音软了几分,“我转世七千余载,向来以修为深浅论年岁。如今,我已有四千七百余岁,日后随着修行,还会增至七千五百余岁……你……可会嫌我……老?”
谢无意放下碗箸,目光灼灼回视她,唇角扬起一丝促狭:“先前在外头,我便表明心迹,你这小脑袋瓜里,竟还是不敢信么?”
元雪心捏得食箸微响,期盼求证的目光又热切了几分:“我怕……怕是我听岔了,会错了意……”
“好。”谢无意收敛笑意,神情无比庄重认真,伸手轻轻覆上她手背,“阿雪,我从未在乎你年岁几何。皆是我自卑,曾以为自己命格带煞,怕累你受苦,才违心拒了你。后来以为你遇难,我方才看清本心。原来,我早已视你重逾性命。这世间若无你,纵有千般风景万般热闹,于我而言,再无半分乐趣。”
“谢郎……”她银眸中光斑闪烁,嗓音微哽。
他唇边绽开温柔笑意,目光万分虔诚:“那两年之约,就此作罢。从今往后,我愿永远陪你左右,你去天涯,我便随你到天涯,你去海角,我便陪你到海角。生生世世,绝不相负!”
“好……好!”元雪心喜极而泣,笑意瞬间消融眉间千载风霜,眸中竟迸发出几分少女般的明快光彩。她重重颔首,哽咽应道,“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处!永不分离!”
四目相对,情意缱绻,无声誓言在森寒冰殿中静静流淌,仿佛那亘古寒气,亦在此刻被浓烈情愫悄然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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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饭食,元雪心盘坐于软榻上,阖目调息疗伤。矮几旁,谢无意支颐守着她,不知不觉眼皮渐沉,云清霄依旧未归。
他终是坐不住,轻手轻脚起身,将残余碗碟仔细收拢、归置妥当,紧了紧身上衣衫,步出冰殿寻找云清霄。
沿着石阶蜿蜒向上,穿过幽暗冰洞,他甫一踏上雪地,清冽刺骨的夜风便灌满衣袍,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他立在晴朗星夜下四顾张望,但见清冷月光铺满雪原,映出一个孤寂身影。云清霄独坐于雪中,膝上横着那具古琴,不成调的琴音刚离了弦,便被寒风吹散,淡入茫茫夜色。
谢无意裹紧衣衫,快步走至他身旁,抱着手臂微微蜷身:“舅舅,回去罢,好歹吃些东西暖暖身子。”
云清霄指尖悬停在琴弦上,并未回首,只飘来一句:“我不饿,也歇够了。你去陪她。”
“您不走,我便在这儿陪着。”谢无意反倒挨着他坐下,目光落在他袖口——那露出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