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意瞬间绷直了脊背:“甚么意思?”
“仙分四等,散仙居末,乃凡人苦修所成,心魂与元神共居体内,尚有心跳,亦有轮回之机。一旦晋为下仙,魂魄便尽数化为元神,心脏随之消失,从此再无转世可能。”
“可子涧说,雪女乃六界之中,除凡人外唯一有心魂的生灵!”
“散仙确有心魂,”云清霄将树枝投入火中,跃动火光将他眉目映得半明半暗,“然此心魂,终会随修为精进,渐次消融转化,最终彻底归于元神。无法如雪女那般,元神、心魂共生共存,永世不灭。你娘是上仙,力量远非你那凡人生父可比。按常理,你生来便该是上仙。可惜……”
谢无意紧紧追问:“可惜甚么?”
云清霄望向他,眸光似有惋惜:“可惜,姐姐自怀你起,修为便因秩序反噬而日渐损耗,最终只勉强为你挣得个散仙根基。所幸,你尚能长生不老,人间寻常的病痛、毒瘴、刀刃,也奈何不得你。先前那些皮肉伤,纵使子涧不出手,丢着晾上数月,亦能自行愈合如初。”
谢无意不禁抬手抚上胸口:“那我的心和寻常人比,会不会……”
云清霄淡淡道:“确实大有不同。不过,先前你被妖怪所伤后,子涧已在你身上施了障眼法,寻常凡间郎中,是绝瞧不出你心脉异象的。”
“我既是仙,又为何半点仙术也使不出来?连腾云驾雾都不会?”谢无意有些郁闷。
“道法神通,岂是娘胎里带来的本事?”云清霄瞥了他一眼,眼带促狭,“想学?日后去寻子涧,好好磨他。”
“舅舅当真不肯教我?”谢无意执拗问道。
“不教。”云清霄答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
谢无意看着舅舅那张理所当然的冷脸,再想想方才那颗“毒药”,不禁腹诽:果真是亲舅舅!
他压下满腹嘀咕,又想起那粒药丸:“那方才的‘毒药’……”
云清霄拂了拂袍角草屑:“雪域极寒,非比寻常,阴煞之气足以蚀骨销魂。你眼下无半分修为护体,此药可护你百日无虞。纵是将来他日不慎惹恼雪女,她寒气加身,”他顿了顿,瞥了谢无意一眼,“此药亦能护你体内魂魄,不伤根本。”
谢无意不觉抱紧双臂:“雪女……性子很烈?”
云清霄身子微僵,素来平静的眸中竟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旋即定神,语气凝重异常:“她只是心思过于耿直,不大喜欢戏谑玩笑。切记,将来万莫对她开玩笑。若有半分误会……”他语气沉了沉,“吃苦头的,定然是你。”
“看来又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谢无意小声咕哝,随即想起那张日思夜想的笑靥,声音不由得轻快几分,“还是阿雪好。她生气时眼神虽也清冷骇人,可大多时候温顺得像只雪兔,最是通情达理。纵是恼了,我耐着性子哄上几句,她自个儿嘟囔几声,气儿也就消了。”
云清霄侧目,深深瞥了他一眼,终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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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雪域深处,瑰丽极光被下方狂暴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元雪心白发翻飞,身影在漫天雪沫中急掠。身后,每一次紫电劈落,都精准砸在她掠过的雪地上,激起百丈雪涛!那股力量直震她五脏六腑,搅得她体内妖力失控逆冲,喉间血气翻涌。
轰!轰!轰!
如烟雪幕中,一道堇衣身影破开风雪,指尖紫芒吞吐不定,招招狠戾绝情,似欲将元雪心粉身碎骨!
元雪心猛地旋身,银眸妖瞳骤然收缩,体内迸发汹涌妖力!顷刻间,数十道粗壮雪柱呼啸着拔地而起,在空中瞬间交织缠绕,形成一座冰雪牢笼,将那堇色身影牢牢禁锢其中!
“咳咳……”元雪心身形剧晃,一口鲜血喷溅在地。她指尖深深掐进胸口,银眸死死盯住笼中那模糊身影,“你究竟是谁?!”
雪笼内,那女子缓缓转过身。她容貌极美,宛若初绽芙蓉,半张脸上蜿蜒着数道奇诡的金色纹路,平添几分媚艳。纵然被困,她依旧气度从容,漠然迎视元雪心:“我乃上神,颂姻。”
“为何害我?”
“母债女还,天经地义。”
元雪心眉间紧蹙:“她对你做了什么?”
颂姻冷冷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本是人,姓虞。曾有一师兄,姓展。”
“展……”简简单单一字,竟令元雪心脑海骤白,尘封的记忆闸门被轰然撞开一道裂缝,无数破碎画面尖啸着涌入——
刺目的温热,自娘亲嘴角蜿蜒而下,浸湿血衣……
娘站在那个男子身侧,面含乞求地朝她伸手。她漠然转身,任凭娘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
“妖女!妖女!妖女!!”
数声凄厉的遥远呼喊在耳畔炸响,顷刻间,元雪心感觉心脏宛如被一张锋利密网狠狠勒住,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