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
 待元雪心步入殿内,似乎感应到她气息,私语戛然而止。殿内,桑馗与之夜端坐在宝座上,云清霄立在台阶下,数道目光齐齐望向元雪心和霏涯。

    霏涯扶着元雪心,微微躬身:“王,王后,雪女求见。”

    元雪心轻轻挣开她的搀扶,独自站稳,身形虽单薄摇晃,脊背却挺得笔直。霏涯双手僵在半空,尴尬局促地垂下。元雪心细细打量云清霄,见他气色尚可,苍白唇边才极浅地弯了一下:“……云先生。”

    云清霄闪至她身侧,稳稳托住她手臂,温声薄怒道:“你伤成这样,怎能下榻?”

    元雪心缓缓摇首,抬手攥紧他袖角,紧紧凝望他:“没……为难……”

    “他们并未为难我。放心。”云清霄安抚地紧了紧手臂,目光转向宝座,“二位,若无他事,我等告退。”

    桑馗颔首。之夜吩咐道:“霏涯,送二位出宫。”

    “遵命。”霏涯行礼,转身走向殿外。

    云清霄小心地将元雪心半护在怀中,随她缓步而出。

    身后,桑馗盯着云清霄背影,眸子一凛:“但愿,永不再见。”

    云清霄脚步未停,只将臂弯中那虚弱身躯护得更周全些,身影渐渐没入殿外幽暗。

    沿途,鬼族不时投来好奇或戒备的目光,私语窃笑阵阵。云清霄恍若未闻,目光牢牢紧锁怀中虚弱的元雪心。她走得极慢,每迈一步,身子便踉跄一下,额头细汗逐渐密集,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待回雪域,你且静养一月,再做修行。”他心疼低语。

    “半月……足矣……”她弱声道,“我……早些……修成……见他……”

    “你何苦作践自己?”

    “我……只剩……他了……”

    云清霄眸底瞬黯,隐下喉间苦涩酸楚,默默收紧手臂,不再多言。

    行至宫门,霏涯停步转身,神情复杂地凝视元雪心:“二位,请吧。”

    “多谢。”云清霄颔首,揽住元雪心便要化光离去。

    恰在此时,一声驴叫由远处传来,元雪心不由得顿住步子。云清霄亦疑惑侧目:”怎么了?”

    “……是它。”她低喃着,目光缓缓飘向声音来处。

    但见广场另一端,一玄袍男子牵着一头灰驴缓步走来。行至面前,男子见元雪心面色苍白羸弱,努力堆起憨厚局促的笑容:“要……要走了啊?”

    霏涯蹙眉,语气不善:“你来作甚?”

    元雪心目光微润地凝视男子,又瞥向身旁灰驴。经过这段时日的磨合,驴子胆气见长,望见雪发银眸的元雪心非但不惧,反而伸长脖子细细嗅探,清澈的眼底竟透出光亮,发出欢快亲昵的叫声。

    男子拍了拍驴背:“瞧,它还记着你呢,知道你是……”

    “我不认得你们。”元雪心淡淡开口,扭头埋进云清霄胸膛,肩头微微颤动,“……走。”

    “好。”云清霄顿时洞犀一切,眼底怜悯更甚。他握紧她肩膀,施法化作流光飞入沉沉夜幕。

    “唉……”男子凝望流光消失的方向,怅然叹息,“她已知晓真相,定是恨我等极深。”

    “怎的?还指望那妖女对你笑脸相迎不成?”霏涯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朝宫闱深处疾步走去,背影仓促得近乎逃离,“待她养好伤,一掌劈了你都是轻的!少杵在这儿胡思乱想,还不快牵上你那牲口,滚回去当差!”

    “……是。”男子在她背后悻悻应声,待那凌厉气息彻底远去,才凑到灰驴耳边,压低了嗓子嘀咕,“她呀,跟前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刀子嘴,豆腐心。前辈若非惦记着小雪,能默许我牵你过来送这一程?啧,这俩口是心非的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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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雪域,云清霄为元雪心稳固伤势,强令她在冰榻上静养多日。期间,她异常沉默,银眸沉寂,唯有当他变出人间幻象,她望着少年日渐康健的身影时,那死水般的空茫眼底才会泛起一丝微弱涟漪,仿佛那是她冰冷生命中的唯一暖意。

    每当此时,云清霄便静立一旁,看着她因幻象中的少年而悄然牵动的唇角,嗓中酸涩更甚。

    经此一遭,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桃源村少女的懵懂鲜活,似也被那森罗殿的阴风吹散,眉宇间唯余远超外貌年龄的沧桑疏离。

    半月后,元雪心终能下榻行走。云清霄照例下厨,案几旁,他望着元雪心专注的吃相,斟酌开口:“此前,我应了一位人间故友之请,需去为他抚琴数月。自鬼界归来,已耽搁许久。如今你既已无碍,饭后我便启程,恐不能日日在此督促你修行了。”

    “你去便是。”元雪心咽下口中食物,抬眸看他,眼神清澈无波,“修行法门我已熟稔,可自行用功。”

    “如此便好。”他略一沉吟,仍不放心叮嘱,“我不在时,修行不可懈怠,更需记得按时进食。厨房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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