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变出长刀狠插他上腹,讥讽道:“愚蠢!世间,仁善最是无用!你所救的,不过是两个忘恩负义之徒!你此刻命悬一线,真就半点不悔?嗯?”
“呃——!”谢无意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下血泊漫溢,视野渐次昏黑模糊,“不……悔……”
阿雪……阿雪……阿雪……
“嘶啦——”
皮肉撕裂声在他耳畔响起,这非人的剧痛令意识暂且回光返照,旋即又被浓腥淹没,堕入无边窒息……
好疼……
弥留之际,一个遥远的焦灼声隐约响起——
“撑住!万勿闭眼!她在等你回去!”
谁……何人……
“莫要放弃!睁开眼!”
太累了……撑不住了……阿雪……抱歉……
浓稠血泊中,少年的意识终于沉入无边黑暗。
尖锐利爪划开胸膛,妖怪抬臂欲剜,却骤然僵住——
“怎……怎会如此?!他心……他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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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元雪心惊呼着自酒案上猛然坐起,冷汗浸透衣衫:“无意!”
夜幕笼罩着空荡荡的酒肆,室内唯余喘息声回响。片晌,她惊魂稍定,方察觉自己竟是伏在账册上昏沉睡去。指尖抚过面颊,抹下一片冰凉湿痕。
这是泪?还是汗?早已模糊难辨。
“谢郎,你已离家五日,此刻身在何处?可有一盏热汤暖身?一方檐角遮风?”她对虚空恍惚呢喃,眉间染上哀怨,“你好狠的心,竟吝啬至连一安稳梦都不肯托与我,教我日夜悬心。好容易梦中得见,你却……你却……”
“呜……”
昏黄烛光寂寂照着这抹孤影,她低泣片刻,用力拭去泪痕:“不可再这般下去,我得振作精神,好生打理酒肆!”
言罢,她强咽腹中酸涩,执起案头数张图纸细细研究,每张皆清晰描绘各种屋舍院落,角注标记详实。她凝神比对,不时执笔圈点批注,直至青灯燃尽,墨色侵吞最后一缕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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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驱散黑夜,深林复归宁静。
谢无意浑身浴血地卧在地上,胸膛微弱起伏。蓝衫男子单膝跪在他身侧,掌心悬在身躯上,流泻的清辉如细泉淌遍全身,那狰狞创口竟肉眼可见地缓缓弥合。
几步开外,农妇母子忧色忡忡地牵驴候立着。孩子望向远处抚琴的白衣男子,但见他席地而坐,纤指在弦上轻拢慢捻,空灵的琴音萦绕林间,令闻者如沐春风,心神俱宁。
一曲终了,孩子踌躇着上前,蹲身问道:“二位是神是仙?”
抚琴男子莞尔:“他是仙,我不是。”
孩子更加疑惑:“那你是什么?”
男子目光悠悠落在谢无意身上,眸底渐生迷雾:“我也……说不清。”
孩子顺他视线望向少年,忆起昨日那地狱般的景象,心有余悸道:“我们折回来救他时,他却浑身破碎,好生吓人……之后仙家为他施法疗伤,竟令血肉重生,须臾间他又有了鼻息……法术可当真玄妙!”
男子凝视少年,怜惜轻叹:“法术虽妙,终无起死回生之能。全是他求生之念太强,方能抓住一线天机,向死而生。”他望向孩子,“昨夜那景象太过惨烈,你惧怕吗?”
“嗯,”男孩坦承道,“可我念及大哥哥是救我们的英雄,便不惧了。村里老人常言,人若是行了善,神仙必会接他去享福。你们可会带大哥哥去往仙界?”
男子缓缓摇首:“他尘缘未了,执念深种,我们不会带他离去。”
此时,蓝衫男子收了法术,小心抱起谢无意,转身望向母子:“他已无性命之忧。二位,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回家去罢。”
白衣男子随之收琴,徐徐起身。
农妇如释重负,拽着孩子上前连连感激:“多谢恩公!多谢仙家!那恶妖先屠尽我村,前日又害我郎君,我们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若非小英雄舍命相救,又有二位仙家及时诛灭那妖邪,我母子早就……早就……”她泣不成声,“儿啊,快!给恩公磕头!磕响头!”
白影一闪,抚琴男子已稳稳托住母子臂膀,淡声道:“心意已领,无需大礼。此间邪祟尽除,你们速速归家,重建家园才是正理。”
农妇搂着孩子泣不成声:“求仙家告知尊名!我家必当世代焚香供奉,晨昏叩首,永世不忘滔天大恩!”
“举手之劳,何须……”
“求二位成全!否则我母子有何颜面苟活下去?”
蓝衫男子见状,轻叹一声:“我叫子涧,他叫云清霄。”
云清霄踱开数步,背过身道:“大昭只敬仙敬神。我非神非仙,你们供奉他便好。”
见农妇愕然,子涧温声道:“便依他所言吧。二位归家后,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