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吧。”他声音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乡亲们说,谢叔叔乃十八年前来此的外乡客,他丰神俊朗,文武兼备,引得无数姑娘倾心,媒人几乎踏破门槛,他却拒了所有亲事。”她目光投向石碑,困惑道,“谢叔叔对婶婶如此深情,为何死后不与她同穴?”
谢无意眼露迷惘:“我……亦不知。”
元雪心讶然侧首。
他语声悠缓,似被山风扯远:“自我记事,便无娘亲。我幼时懵懂问过,然……”哀叹一声,“爹只说‘你娘是大昭最美的女子,生你时去了。’许是爹怕睹物思人,家中连一幅画像也未留下。”
“那……婶婶名讳?”元雪心轻声问。
谢无意摇头:“爹瞒我许多,连娘名讳亦讳莫如深。生前,乡亲们只唤他‘老谢’,直至他弥留之际,我方知……”语落至此,他嗓音微湿,“他名焕之,字将明,谢家行七,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却遭逢家破人亡,亲友离散,孤身流落至此……”
见他眼眶含泪,元雪心不禁轻轻握住他冰凉的肩头。
谢无意侧首冲她凄然一笑,继续道:“爹临终时,逼我发誓永不入京,却至死不言故乡何处。他还要我将遗体焚化,葬此悬崖,以便日夜眺望故土,聊以慰藉。”他指尖轻抚石碑,哀伤低喃,“爹,您为何执意不许我入京?若京城是根,您又为何……至死不归?”
元雪心轻抚他背脊,怜悯叹息。
默然良久,他转向元雪心,神色凝重道:“阿雪,我执意入京,尚有一重缘由。我疑心爹的来历,或与京城脱不开干系。他既出身不凡,待我上京细细探访,或能探得真相。”
元雪心先是一喜,旋即心绪翻涌:他虽非全然为避我而去…可他素来筹谋深远,我每每后知后觉,待醒悟时,已被他遥遥抛在身后。
这……便是世面带来的差距么?
既如此,她亦要好好见识那广阔天地!待阅尽世间百态,她定将他牢牢攥于掌心!
思及此,她眉间郁色悄然散去,脸上重现笑意:“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总念着京城!你若早告诉我,我亦……”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沾满泥泞的后背,不安地绞着衣角,“……还疼么?”
他敛去眼底阴霾,温言笑道:“不疼。是我不好,惹你动气,合该受此。你……不恼了?”
“自然还气。”她无奈睨他一眼,眸光半嗔半怜,“亲缘骨肉,于我而言重逾性命。你我青梅竹马十数载,竟还看不透我么?你只需坦言去寻身世,我必亲送你出村!”
他挑眉戏谑:“原是不打算送?”
“你!”她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笑,赌气地轻捶他肩,“好个没良心的,自顾撇下我,未将你扫地出门已是仁慈!”她眼底重现旧日娇蛮,“但我只给你两年,无论身世如何,富贵潦倒,必须赶回!若逾期不归,我便真将你扫地出门!”
见她重现昔年鲜活的神态,他眼底笑意加深:“是,老板娘!”
元雪心得意扬颌:“不对!重来!”
“是!谢家酒楼未来的大东家!”
“哎!”她脆声应道,笑靥如花地伸出纤细手臂,“小谢啊,来日若在本东家手下勤勉得力,本东家一高兴,兴许便赏你个副东家做做!”
“谢大东家厚爱!”他笑着提起篮子,自然地扶住她胳膊,助她起身。
就在视线相触的刹那——
元雪心眼底灵动笑意倏然褪尽,一股妖异媚态攀上眼角眉梢,眸光流转间,连周遭空气都好似凝滞几分。谢无意眼神霎时空洞涣散,面上笑意急速消褪,唯余一片被操控的麻木。
“啪嗒。”篮子坠地。
下一瞬,元雪心便软软偎进他僵硬的怀里,仰起的脸媚态横生:“抱紧我……”
他依言收紧臂膀,那腰肢温软纤细,心神为之荡漾,不觉力道加重。
“可喜欢这般抱着我?”她语声魅惑而沙哑。
“喜欢。”他并非醉酒,此刻却神思迷乱。
她嫣然一笑,双臂如冰蛇缠上脖颈,眸底深处,妖异之气汹涌喷薄,霸道侵蚀他的神智。视线在他紧抿的唇瓣流连片刻,她终是按捺住最后界限,只微微仰首,将一吻印上他脸颊。
这温软触感,恍若给了他一记生猛重击。他拼死抓住残存的一丝清明,用尽全力将她狠狠推离怀抱!
“呃!”他面色仓惶急退数步,气息灼烫急促。
不可……万万不可……
她猝然跌坐雪地,眸中戾色一闪,旋即眼角妖媚更甚,将周身汹涌的妖气瞬间收紧,如无形牢笼将他紧紧困住。她并未起身,只以暧昧姿态缓缓膝行爬近,那双彻底化作银灰色的眸子直勾勾锁住他:“抱我。”
这一次,侵入脑海的意念强横十倍,可怜的意识被疯狂侵蚀,几无容身之处。他紧守零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