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一直都是那天和加林对峙的场景。
加林变得很忙,整日步伐匆匆,神色疲乏。
即便如此,他每天还是会尽力挤出时间来看看珀尔,两人基本会在清凉舒适的傍晚见面。
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不再歇斯底里地争论不休,妄想用自己坚持的那套理论去说服对方。
大多数时间,加林会坐在珀尔床边那张高靠背的椅子上,看着珀尔。
珀尔则是靠在床上,看着窗外逐渐消失的晚霞。
晚霞静静地为两人铺上金红的光芒,静谧温暖,他们之间的氛围却完全相反。
两人的对话总是非常简短,大多是这样的——
“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嗯。”
“可你脸色看上去还是不太好。”
“……”
珀尔不好说暂时不想看见他,一般沉默以对。
这样类似的谈话在短短几天内重复了很多次,客气而又疏离。
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敏感的话题,神之谷、玛丽乔亚、尤其是夏姆洛克和香克斯。
两个孩子像是被这对父母同时从记忆中暂时屏蔽了,反正谁也不肯先开口提及。
表面上看,加林目前身处劣势,因为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珀尔,询问对方伤势如何,即便得到的只有珀尔敷衍不耐的回答,也并不会恼怒,之后面对珀尔的爱搭不理,也只是静静坐一会儿就沉默离开。
可是,实际情况只有珀尔自己知道,这段时间,真正处于劣势的其实是自己。
孩子是母亲生命的延续,她对孩子的思念日益增长,无数次话到嘴边想问问他们的近况,却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珀尔心里清楚,两人之间的根本矛盾从未消解,当初的分歧像一道坎横在两人中间,只要一天不解决,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和解。
加林也不愿意主动提起孩子们,他还在为前两天珀尔“宁愿伤害孩子也不愿意让他们来到玛丽乔亚”而生气,当然珀尔的原话说的更加混账,混账到加林不愿意去回想,他认为现在的珀尔没有资格作为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母亲。
因此,他决定要暂时剥夺珀尔作为“母亲”的身份。
人在真正失去一切之前,也许会为了那些可笑的而又廉价的“执念”,久久不肯放下清高,他相信,只要让她真正体会一次失去,才会明白拥有过、并一直将之留在身边的可贵。
既然珀尔迟迟不肯放下她的清高,那就由加林推一把吧。
所以他故意不肯告诉珀尔孩子们的近况,他一定要等到对方焦虑、烦躁、痛苦到极点,再也忍不住来问他时再告诉她,只有在那个时候,珀尔才会真正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憋着什么都不说。
不幸的是,由于身体上的负累与精神上的压力,珀尔再次生病了。
加林急匆匆地赶过去看她的时候,对方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
珀尔看加林过来了,还冲他笑了笑,要知道,神之谷事件后,这可是珀尔对他第一个不带嘲讽、不是冷笑的笑容。
笑得加林都有些愣神。
珀尔主动抓住加林的手,语出惊人:“我要死了……”
不等加林反应又开始安排自己的后事:“你还是别把我埋在地里吧,最好是烧了……”
加林看她越说越不着调,一边按住她的手,一边安慰她:“你不会死的,只是发烧而已。”
珀尔不答话,自顾自说着:“找个风大的地方撒……”
加林让医生赶紧为珀尔处理看起来及其严重的伤口,按道理来说,这种烙伤不会好的这么慢……
珀尔虚弱地歪在床头:“可惜…可惜我再也看不到…”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吗?”,加林知道对方最在意的是什么,此刻也顾不得原本的打算:“等你好些,我就把夏姆洛克带过来,香克斯那边……”
加林说到一半有些迟疑,当时派过去追踪罗杰海贼团的部下已经跟他禀明了情况——经过多次证实,香克斯就在那艘船上。
奇怪的是,船上的海贼居然没有伤害他,反而将他留在海贼船上,大有一副要把他培养成小海贼的趋势。
海军和政府那边可以调动的人员稀少,因为前不久为了围剿洛克斯海贼团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目前而言,仅仅依靠他们是无法夺回香克斯的。
而加林这边则是被众多事务拖住,他手下又没有足够强大又能够信任的部下可以与罗杰一决高下,所以也没办法带回香克斯。
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告诉罗杰:香克斯是我儿子,你赶紧把他还给我……
这样直接暴露孩子的身份,说不定会给尚无自保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