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卡摩斯将那柄沾满血的黑曜石刀递到他面前,刀身的血珠滴落在地,发出 “嗒嗒” 的声响,像在倒计时。
刘安章的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去接。那刀柄上的红宝石沾了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能闻到刀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公牛的体臭和祭坛的熏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怎么?不敢?” 卡摩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的神谕都是骗人的,连献祭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刘安章的脸像被火烧一样烫,屈辱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起了自己胸口的变化,想起了变尖的声音,想起了那些被他偷偷教过认字的奴隶 —— 在这些埃及贵族眼里,他或许真的只是个会耍些小聪明的怪物,一个可以随意戏耍的异类。
“法老,安卡他…… 他不是祭司,不懂献祭的规矩。” 雅赫摩斯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恳求。
“规矩?” 卡摩斯冷笑一声,“在阿蒙神面前,人人都可以献祭。难道雅赫摩斯将军6觉得,你的东方智者比神还高贵?”
雅赫摩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敢再说话。
刘安章看着卡摩斯眼中的寒意,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布条勒得他生疼,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些。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柄黑曜石刀。
刀柄的温度惊人,混合着公牛的血温和石头的凉意,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的指尖沾到了血,粘稠而温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着阿蒙神起誓,” 卡摩斯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耳边,“愿你用你的智慧,助埃及战胜喜克索斯人。若食言,就像这头牛一样,血溅祭坛。”
刘安章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祭坛上的鲜血,看着周围狂热的人群,看着卡摩斯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荒诞。他一个来自三千年后的学者,竟然会在古埃及的神庙里,拿着沾满血的刀,对着一尊石像起誓。
可他没有选择。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举起刀,对着阿蒙神的雕像,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主祭司的语气,发出了一道尖细而颤抖的声音:
“我…… 我愿助埃及…… 战胜敌人……”
话音未落,胃里的翻涌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呕吐起来。早上吃的麦饼和啤酒全都吐了出来,酸水灼烧着喉咙,可他还是停不下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甘心。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贵族们用袖子掩着嘴,平民们则毫不掩饰地指指点点。
“哈哈哈,他竟然吐了!”
“我就说他是个假货,连血都见不得!”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吧?”
刘安章的脸埋在臂弯里,屈辱的泪水混合着呕吐物,糊了一脸。他能感觉到卡摩斯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废物。” 卡摩斯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把他拖下去,别脏了阿蒙神的祭坛。”
侍卫们再次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下祭坛。经过雅赫摩斯身边时,他看到雅赫摩斯的脸上充满了失望,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怜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神庙的。阳光刺眼,人群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胸口的疼痛和胃里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厥。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在卡摩斯面前丢尽了脸,又一次证明了自己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回到偏院,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手上的血迹。可那股腥甜的气味仿佛已经钻进了皮肤里,怎么也洗不掉。他看着铜镜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嘴唇上还沾着呕吐物的痕迹,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场祭祀,像一场荒诞的闹剧,撕开了他最后一点伪装。他不是什么东方智者,也不是什么能预知未来的神使,只是一个被困在陌生时代、身体还在不断背叛自己的可怜虫。
窗外传来了新年的庆典声,人们在街道上唱歌跳舞,庆祝新的一年到来。可刘安章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只觉得无比孤独。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卡摩斯法老的目光会更加频繁地落在他身上,而那道目光里的寒意,足以将他彻底冻结。
夜幕降临时,拉美西斯悄悄送来一碗蜂蜜水。他没敢说话,只是放下碗就匆匆离开了,可刘安章看到他留在碗底的字条,用歪歪扭扭的象形文字写着:“先生,明天会好的。”
刘安章拿起字条,指尖微微发颤。在这个冰冷的时代,或许只有这些最底层的奴隶,才能给彼此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他喝了一口蜂蜜水,甜味在舌尖散开,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