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平等……” 拉美西斯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睛里充满了困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颠覆性的观念。其他奴隶也面面相觑,觉得先生说的话,像天方夜谭。
刘安章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好一个‘人人平等’!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雅赫摩斯府邸里蛊惑奴隶!”
刘安章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 是舍丽雅!
他猛地回头,只见舍丽雅站在火把的光晕边缘,穿着一身镶金边的睡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起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举着火把,照亮了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舍丽娅为了盯自己连觉也不睡,真的是煞费苦心。
奴隶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 一声全都跪了下来,头埋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拉美西斯挡在最前面,将其他奴隶护在身后,尽管他的腿也在不停地打颤,却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刘安章慢慢站起身,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在古埃及,奴隶是贵族的私有财产,教奴隶读写,无异于动摇等级制度的根基,而宣扬 “人人平等”,更是足以被视为 “亵渎神灵” 的大罪。
“夫人。”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胸口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慌,让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夫人?” 舍丽雅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上前来,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像个索命的女鬼,“你也配叫我夫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竟敢在我的府邸里教奴隶认字,还敢说什么‘神面前人人平等’?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她猛地抬起手,指着刘安章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石板:“你这是在蛊惑奴隶!是在煽动他们反抗主人!像你这样的异教徒,就该被扔进尼罗河,喂鳄鱼!”
“我没有蛊惑他们!” 刘安章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教他们认几个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认字?” 舍丽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奴隶需要认字吗?他们只需要会干活,会挨打,会像牲口一样听话!你教他们认字,是想让他们写状子告主人吗?还是想让他们学会写谋反的檄文?”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刘安章哑口无言。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他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等级制度像金字塔一样稳固,奴隶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他所谓的 “平等”,在别人眼里,就是最危险的异端邪说。
“来人啊!” 舍丽雅高声喊道,“把这些不知好歹的奴隶拖下去,狠狠地打!还有这个蛊惑人心的异乡人,把他关进地牢,明天我就禀报雅赫摩斯大人,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带回府里的是个什么货色!”
“不要!” 刘安章猛地挡在奴隶们面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要教的,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罚你?” 舍丽雅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恶毒的快意,“当然要罚你。不过在那之前,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光滑得像女人一样的脸,挨了鞭子之后,还会不会这么伶牙俐齿!”
她的目光落在刘安章的胸口,像是看穿了他长袍下的秘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说不定,把你送给喜克索斯人的将领,他们会喜欢你这副模样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刘安章最深的恐惧。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深夜里,夫人在这里吵吵闹闹,是想让全底比斯都知道雅赫摩斯府邸不宁吗?”
刘安章和舍丽雅同时回头,只见雅赫摩斯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显然是被吵醒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将军!” 舍丽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扑过去,指着刘安章和地上的奴隶们,“你看看!这个异乡人在教奴隶认字,还说什么神面前人人平等!他这是在蛊惑奴隶谋反啊!”
雅赫摩斯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奴隶,扫过泥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最后落在刘安章身上。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喜怒,但刘安章能感觉到,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警惕。
“安卡,” 雅赫摩斯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说的是真的吗?”
刘安章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奴隶们,看着拉美西斯那双充满恐惧却依旧倔强的眼睛,又想起了自己灵魂深处那些关于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