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 是驼铃声!还有骆驼蹄子踏在沙地上的 “咚、咚” 声,混合着人说话的吆喝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撞碎肋骨。他挣扎着站起来,抓过一根燃烧的枯枝,用力挥舞着。浓烟在无风的空气中扶摇直上,像一根黑色的信号柱。

    “喂 ——!这里有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驼铃声越来越近,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串黑色的剪影。为首的是几峰骆驼,背着巨大的行囊,后面跟着十几个步行的人,穿着宽大的长袍,头上裹着头巾,在沙地上缓缓移动,像一串移动的墨点。

    他们也看到了那柱浓烟,队伍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刘安章急得不行,他知道在这片沙漠里,陌生的炊烟可能意味着水源,也可能意味着危险。他解下染血的 T 恤,只穿着里面的背心,再次挥舞起燃烧的枯枝。

    “别走开!我受伤了!”

    队伍终于改变了方向,朝着他的位置走来。随着距离缩短,他渐渐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 —— 他们的皮肤是深褐色的,高鼻深目,胡须卷曲,头上的头巾是靛蓝色的,长袍的料子粗糙,却能很好地遮挡阳光。腰间大多挂着弯刀和水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

    这是…… 闪米特人?或者叙利亚人?刘安章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些名词。他们的装束和他在博物馆见过的叙利亚商人雕像很像,那种靛蓝色的头巾,在喜克索斯时期的壁画里也出现过。

    当他们走到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时,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右眼上方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锐利。他盯着刘安章,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说了句话,音节短促而生硬。

    刘安章愣住了。他学过古埃及语的象形文字和世俗体,也懂一点科普特语,但这种语言完全陌生。他尝试着用英语说:“你好…… 我需要帮助……”

    男人皱起了眉,显然没听懂。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男人的目光落在刘安章的脸上,又扫过他身上的现代背心和染血的 T 恤,最后停留在那堆火和他手中的镜片上。

    “你是谁?” 男人突然开口,说的竟然是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闪米特语。虽然发音和语法都很古老,但刘安章勉强能听懂 —— 他研究埃及与周边文明的关系时,接触过一些阿卡德语和早期希伯来语的文献,这两种语言与闪米特语同源。

    “我……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刘安章的声音还在发颤,他谨慎地选择着词汇,“我遇到了事故,掉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又指了指远处的沙丘,试图解释车祸,但显然对方无法理解 “事故” 是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镜片上,又看了看那堆火,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审视。“你用这个…… 生火?” 他指了指镜片,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是…… 是的,” 刘安章点点头,“利用太阳的光。”

    男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立刻有两个年轻人上前,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他的伤口,又翻看了他的眼睛。其中一个年轻人对男人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没有致命伤。

    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刘安章这才发现,对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像沙漠里的玛瑙。“你不是埃及人,也不是叙利亚人,” 男人说,“你的眼睛是黑色的,头发也是黑色的…… 你来自东方?”

    刘安章心中一动。东方?在古代近东人的概念里,“东方” 往往指美索不达米亚以东,甚至更远的地方。他含糊地点点头:“是…… 我来自很东的地方。”

    “东方…… 传说中充满智慧的地方?” 男人的语气缓和了些,他指了指镜片,“这种能聚集阳光的玻璃,是你们那里的东西?”

    “是…… 算是吧。” 刘安章不敢说这只是普通的树脂镜片,在这个未知的时代,任何超出认知的物品都可能被视为神迹或巫术。

    男人站起身,对他伸出手:“我叫阿里姆,是这支商队的首领。我们要去底比斯,如果你还能走,可以跟我们一起。”

    底比斯!

    刘安章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底比斯,古埃及的圣城?自己穿越到古埃及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掉落到哪个时代。穿越…… 他真的穿越了。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地掉进了三千多年前的古埃及。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让他几乎窒息,伤口的疼痛和脱水的眩晕再次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阿里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看来你撑不住了。” 他对身后的人喊了一声,立刻有两个骆驼夫牵来一峰高大的单峰驼,驼峰上盖着厚厚的毡布。

    他们小心地把刘安章抬上骆驼,让他侧躺在毡布上。一个皮囊递到了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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