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死了好,只要活着便有希望,你小小年纪就寻死,你让你爹娘怎么办!”
“那你也管不着!”上官少虞倔强的瞪着他,红着眼表示绝不屈服。
“我管不着?”江灏被气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大寒夜跳江里捞上一个人,结果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爷偏要管,你爹娘不管,就让小爷好好管管你,小爷什么没训过,还差你这头倔驴。”
上官少虞一声不吭,突然就乖巧起来,任由江灏摆布,哪怕穿上干净的衣裳,他也不觉得有多温暖。
江灏把湿衣服丢出树洞,才发现身旁的人出奇的安静,他忍不住道:“死了?”
上官少虞擦了擦眼泪,哽咽又委屈道:“从小到大,就没有人管我。是生是死也没人管。”
江灏皱了皱眉,沉默片刻道:“抱歉,我不知道。”
许久,两人都没在说过一句话,直到他的肩头一重,一颗脑袋沉沉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呢喃着:“冷...冷...娘亲...冷”
江灏抬手摸了摸上官少虞的额头,果不其然,烫的惊人,他连忙把人抱进怀里,却又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他又把衣服脱了把滚烫的人重新紧紧抱进怀里,有个小暖炉,他都觉得不冷了,两人就这样相拥度过了一晚。
上官少虞醒来的时候,江灏已经穿上干净的衣服并且还摘了野果子给他吃。
江灏撑着头看他一口一口的吃着果子,昨夜都没瞧仔细,今日瞧着,他竟有一双如此美丽的眼睛,就好比昨夜那刺骨的江水,清澈又凉薄,“甜吗。”
上官少虞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江灏笑道:“那当然,小爷我可是专挑甜的摘的,瞧你那样就知道不喜欢酸的。”
上官少虞抿了抿唇,拿了一颗果子递给江灏,真诚道:“谢谢你。”
江灏接过果子,打量着果子却不吃,“现在知道谢了,昨夜也不知道是谁,誓死不从。”
上官少虞吃着果子不说话,这是他记事以来吃过的唯一好吃的东西。
江灏以为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便不在提,过了一会儿,江灏说要送他回去,他死活不肯回去,江灏拗不过他,“你不回去,打算在跳一次?”
上官少虞瞪着他道:“我不回去,也不会跳。”
江灏确实是担心他还会在想不开,笑道:“不回去便不回去,你不跳就行,不然小爷我可不想救第二次。”
“没让你救。”上官少虞嘟囔道。
江灏耳尖,夹杂着江风声音还是让他听见了,“小爷偏要救,你能怎样?”
“有病。”上官少虞翻了个白眼,往江边走去。
江灏紧跟其后,“诶,你还真跳啊。”
上官少虞停在江边,他并没有跳,而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江灏走了过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上官少虞便道:“你听。”
江灏疑惑不解,“什么?”
“闭上眼,静静的听。”上官少虞缓缓伸出一只手,仿佛在迎接着什么。江风吹乱了他额间的碎发,“是风的声音,这世间最美好的声音。”
江灏半信半疑,“风声有什么好听的。”
上官少虞不语,江灏好奇般的渐渐也闭上了眼,江风大的很,他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听的。
就在这时,上官少虞睁开了眼,侧头静静的看着比他高了一大截的江灏。
没多久,江灏便发现旁边的人瞧了他好一会,他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小爷好看吗?”
偷看被发现,上官少虞转过头去,淡道:“还凑合吧,没我好看。”
江灏浅笑不语,他承认这小子确实比自己好看,而且比他年轻,不过那也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呢,他才不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我娘是姜国最美的女子。”上官少虞说到这话时,眼底那尘封的冰雪似乎融化了些许。
聊着聊着两人算是熟络了起来,上官少虞说话也不再那般尖酸刻薄,这倒是让江灏挺有成就感的,两人稀里糊涂的就度过了三日。
告别时,两人都十分不舍,却都没有说出来,他们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唯一留下来的,只有一枚玉坠子,玉坠子有条裂缝,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官少虞本想追上去还给他,只是他已经走远了。
但那几日时光于他来说,是自己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