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我悚然一惊,回过神来,才发觉玄风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搬东西,一点都不心虚地嘱咐他:“下次行动的时候记得把声音放大一点,让我能知道你在哪。”
其实我知道玄风行动之间已经在刻意放大声音了,方才只是我出神了没听见。
他又“笃笃”敲了两下门,示意自己知道了,接下来他果然发出的声响更大了一些。
他飞身跃上房梁,去检查屋顶有没有掉落的瓦片。
唔,这人还真是能干,搞得我好像在欺负老实人一样。
我耸了耸肩,去找了床被子铺在小床上。
好啦,我对他也不差,他干活是应该的,我才不会愧疚什么的呢。
回想起的这些前事令我难得有些哀伤。
那个像雪一样无暇可爱的孩子也如雪一般消亡于大火之中,他给我留下的东西甚至不如老头留下的多,只有这个他来玩时留宿睡的小床,如今也要躺着另外一个人了。
他曾送给我的诸多礼物,由于我认为时间还很长,没有急于搬到这来,而一同付诸大火。
那个孩子背后那个温暖的家,在江湖中,在战乱里,就如蜉蝣般脆弱。
我坐在床沿,拢着被子一寸一寸抚摸过去,检查是否有虫蛀的痕迹。
没有,被子崭新如初,干净松软,带着阳光和花朵的清香。
呵,一个药师家里还能有活着的蛇虫鼠蚁,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作药师。
我颇有些自得地抖了抖被子,拿出特制的针线,准备缝一个罩面上去。我用手比量着距离。一寸,两寸,就是这里,下针。我将针用力插下去。
“哒,哒。”
玄风从房顶跳下来,屋子的门开着,他还是敲了两下门才进来。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阻止我继续动作,将被子和针线都接了过去,身边陷下去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坐在我身边开始替我干起了针线活。
虽然他眼睛好使,肯定要比我一个瞎子做针线活要容易一些,但是他真做起来我还是有一点惊讶。
他那么高那么壮,手上有许多粗硬的老茧,在我脑海中他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夫,挑水砍柴修屋顶他干起来不奇怪,但是一个壮汉捻起绣花针……
噗。
好玩。
15.
我今天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走走。
因为眼睛的缘故,我只在自己十分熟悉的区域活动,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这个小圈子了,其实在小圈子里我也觉得很舒适,只是有些时候,还是想见一点新鲜事物。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已经发现了玄风的妙用。
玄风不光是一个新的劳力,为我担水做饭洗衣打扫,还会在我身边默默拉拉我的手为我指引方向,带着玄风就像有了一双新眼睛一样,还是不会发声吵到我的眼睛,真不错。
这样的人可很少见,碰到了就要好好利用,他总会走的,走之前就要把他所有价值都发挥出来!
于是我决定趁此机会去深山里补充一下物资,探索一点新东西。
我拨开厚厚的树藤,树藤后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迹的小路,粗大的树根和藤蔓在这里肆意生长,几乎看不见那几块作为标记的石头了。
对我来说无所谓,本来我也看不见,那是老头做的标志物,我抚摸着路旁的大树,没有摸到我曾经刻上去的痕迹。
可惜,我在树干上刻下的记号应该已经长上去了。
没有记号就重新设记号吧,我来到这本就是为了开荒的。
我戳了戳身旁玄风的腰,退后一步,玄风自觉地上前挥舞斧头开始清理枝条和藤蔓为我开路。
树的汁液的草木香气弥漫,我嗅了一下,提醒道:“不要粘到这颗的树汁哦,会使皮肤瘙痒的。”
玄风砍树的声音立刻小心了许多。
我轻笑,蹲下来摸索着将木棍插进地里当做临时标记,之后我会将这些木棍替换成石块。
玄风想要来帮忙,被我拒绝了。还是我自己设立的更熟悉一些,以后我自己来就能很轻松就找到了。
玄风砍树的声音响一会停一会,估计是在等我。
我站起身试探着向前走去,刚走了两步,手就被紧紧握住,玄风将我拉向他,我了然地顺着力道转了过去,我应当是走错方向了。
从这以后,玄风再也没放开过我的手,我要立标记,他就站在一边等我,我站起来他就又会牵上来。
那只手宽大有力,干燥温暖,带着硬硬的茧子,是从未有过的触感,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默默跟着他大步向前,这不用时时刻刻注意小心的经历陌生又熟悉。
我勾了勾唇角。
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