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佛要将眼前这个人,从发梢到指尖,都牢牢刻进心里。

    谢辞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悸,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炽热,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他刚刚被温水抚慰过的皮肤,又隐隐发起烫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拢了拢微敞的衣领,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去歇着。”

    贺知欢却没有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

    步伐很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谢辞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带着侵略性的热度。

    谢辞下意识地微微后退,脊背却抵在了冰凉的门框上。

    贺知欢伸出手,没有触碰他,只是越过他的肩头,拿起了搭在旁边架子上的一块干燥的棉帕。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然后,在谢辞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他抬起手,用那棉帕,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开始替他擦拭仍在滴水的墨发。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可以说毫无章法,与其说是擦拭,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触碰。指尖隔着棉帕,偶尔会碰到谢辞敏感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谢辞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被他捡回来、总是沉默隐忍、浑身是刺的少年,会主动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出于命令,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靠近,想要照顾。

    他看着贺知欢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看着他耳根那无法掩饰的、越来越明显的绯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缓缓淌过心田,冲刷掉了宫宴上的疲惫与算计,也抚平了因北境战报而升起的焦躁。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调侃。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任由贺知欢用那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一点点拭去他发丝上的水汽。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以及棉帕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澡豆的清香、贺知欢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旖旎而温暖的氛围在缓缓流淌。

    过了许久,直到发梢不再滴水,贺知欢才停下了动作。他握着那块微湿的棉帕,手指收紧,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抬起眼,再次看向谢辞。

    他的眸光依旧深邃,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清晰的、不容错辨的温柔与坚定。

    “以后……”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别让自己受伤。”

    谢辞迎着他的目光,看着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守护,心中最后一点坚冰也彻底融化。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戏谑,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真实的愉悦。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棉帕,而是轻轻握住了贺知欢那只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好。”他应道,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贺知欢为他擦拭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

    谢辞那一声带着笑意的“好”,如同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浪潮。他看着谢辞近在咫尺的容颜,沐浴后的肌肤透着暖玉般的光泽,凤眸中水光潋滟,那里面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澡豆的清香,还有一种无声燃烧的、令人心悸的东西。

    贺知欢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握着棉帕的手缓缓垂下,另一只被谢辞轻轻握住的手,却反客为主,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只微凉而指节分明的手,完全包裹在了自己滚烫的掌心。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丝用力就会碰碎。指尖穿过谢辞的指缝,缓慢而坚定地,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谢辞能清晰地感受到贺知欢掌心那灼人的温度,以及那微微渗出的、带着紧张情绪的薄汗。

    他没有挣脱,甚至没有一丝不悦,只是微微挑起了眉梢,眸光流转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慵懒而诱人的媚意,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是一种无声的纵容,更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贺知欢的呼吸骤然加重。他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又抬眸看向谢辞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他向前倾身,拉近了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他没有吻他,也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侵犯。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将额头,轻轻地、珍重地,抵在了谢辞的额前。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了无尽依赖、绝对占有和深沉情感的姿势。

    他闭上了眼,浓密的长睫因激动而微微颤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颤栗,在两人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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