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程-20
次高速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科研任务,更是一项不容有失的政治任务,关系到国之重器的蓝天梦。

    然而,攻关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王世钧带队扎在合作化工厂,几乎重造了精馏塔和还原炉的内胆材料与结构,经历了数次小规模爆炸和泄漏事故,才勉强将某些关键金属杂质的含量逼近了理论极限。

    但稳定性依然不够,批与批之间差异明显。

    江晓带领的热场模拟小组,在林翰民近乎不眠不休的指导下,计算了上百种热屏结构和磁场配置方案。

    每一次单晶炉改造都耗费巨大,但拉出的硅棒总是在某些参数上不尽如人意——不是氧浓度波动超出千分之三的苛刻要求,就是电阻率均匀性在边缘区域出现恶化。

    何沁的加工组同样进展缓慢。现有的切割线和研磨液总会留下微米级的损伤层,而航空芯片要求的是纳米级甚至原子级的光滑表面。抛光液的配方调整了上百次,总是难以兼顾去除率和表面粗糙度。

    检测组的进展更是令人焦虑。

    如何模拟芯片在飞机上长达数万小时、经历无数次高低温循环和振动的老化过程?如何精确测量那些深藏在晶格深处的、可能在未来某一天才爆发的“潜伏缺陷”?

    现有的设备和方法几乎无能为力。

    更糟糕的是,外界并不平静。

    当年参观过的那个西方代表团中的某些人,通过学术渠道和行业会议,似乎嗅到了共和国在航空芯片材料上遇到的困境。一些并不友善的言论开始流传:

    “看吧,中国人能做出不错的实验室样品,但距离稳定、批量化生产高性能的航空级材料,他们还差得远!”

    “材料科学是基础工业的积累,不是靠几个天才就能跨越的。他们的工艺稳定性、设备精度、质量控制体系,根本支撑不了最高端的应用。”

    “或许他们应该现实一点,继续购买我们的芯片,或者至少购买我们的硅锭去做加工。”

    这些言论像针一样,把每一位攻关人员的神经像琴弦一样尖利地挑拨着。

    雪上加霜的是,所里一位参与了部分外围工作的年轻研究员,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和外界的高薪诱惑,悄然递交了辞职信,准备出国。

    虽然他还不到知道核心机密的地步,但此举无疑给本就士气低迷的团队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天晚上,陆向真加班后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和车间,久久不语。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

    沈屹轻轻走进来,将一杯参茶放在她桌上。

    他原本是来接她回家,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听说,有个年轻人走了?”沈屹的声音平静。

    “嗯。”陆向真没有回头,“人各有志。”

    “压力很大?”沈屹走到她身边。

    “嗯。”陆向真轻轻吁了口气,“感觉像是在爬一座看不见顶的山,四周都是迷雾,不知道方向对不对,也不知道还要爬多久。而且……很多人并不看好我们。”

    沈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记得,当年在西北,搞锆合金管的时候,条件比现在苦得多,敌人就在身边,魏云山虎视眈眈。你带着大家,不也熬过来了?还有在湖北,那么难,你都挺过来了。”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向真,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国家,有整个团队,还有我。外界的声音,何必在意?他们越是不看好,我们越是要做出来,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陆向真转过头,看着丈夫坚定而充满信任的眼神,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一些。

    是啊,她这一生,什么样的困难没经历过?什么样的质疑没面对过?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明亮:“你说得对。这不仅仅是为了鹏程-20,这更是为了证明,中国人搞高端材料,不是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模仿!我们也能引领,也能制定标准!”

    向真紧紧反握住他的手。

    第二天,陆向真召开全体攻关组大会。

    她没有批评任何人,也没有空泛的鼓励,而是带来了一叠厚厚的、刚从“华微电子”取回的、最新的芯片失效分析照片和数据。

    她将那些触目惊心的芯片内部裂纹、异常的杂质析出、性能衰减曲线投影到大屏幕上,声音沉痛而坚定:

    “同志们,看看这些!这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这是如果我们材料不过关,未来可能在万米高空发生的悲剧!我们的工作,关系到飞行员的生命,关系到国家巨额投入和尊严!外面的人可以嘲笑我们,可以不相信我们,但我们自己不能放弃!每一个参数背后,都是责任!每一次失败,都是为了更接近成功!”

    她目光灼灼地扫过全场:“从今天起,我搬到实验室住。哪个环节最关键,我就在哪里。王世钧,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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