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沈屹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向真舒服地喟叹一声,放松地靠向椅背:“还好。”
沈屹没说话,等揉到她完全放松了,就绕到她身后,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把崭新的桃木梳子——这是他特意托人从北京捎回来的。
他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地解开她随意束在脑后的发带,让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披散下来。
向真梳头发的手艺和她对爱情的情感认知一样,多年没有进步,梳起这个年代常见的麻花辫也是松松散散的,多晃几步就散了。她在家,看书、写字、做事的时候,嫌头发碍事,往往会随手用发带扎个马尾辫或丸子头。
既然她的丈夫愿意帮她梳头发,那也挺好的。
温热的指腹轻轻按揉着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放松感。接着,木梳齿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发丝,从头顶缓缓梳到发梢。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怎么想起学这个了?”向真闭着眼,享受着。
沈屹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以前……在村里,听老人说过,给妻子梳妆,是丈夫的福分。”
他继续梳着,动作渐渐流畅起来,“我不会描眉上妆,就……梳梳头发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其实……你知道,我很早以前就想摸了。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了。”
向真的唇角忍不住弯起。
“沈副总师,手艺见长啊。”她调侃道,“以后你要是失业了,开个养发店,我一定日日去光临!”
沈屹没说话,只是耳根微微泛起了红。他拿起发带仔细地重新将她的长发束好。然后,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真真。”
这个亲昵的称呼,如今被他叫得越来越顺口。每一次听到,向真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床上他那带着可怜巴巴祈求的嗓音,以及之后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这人真是越来越会,越来越坏了。
“嗯?”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沈屹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脸红,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向真眼珠一转,起了捉弄的心思:“屹哥,”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回敬他,“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嗯,有点糊了的红烧肉?”
沈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她。这个“屹哥”,从她口中叫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他努力绷着脸,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向真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歌来。哼的是一首沈屹绝对没听过的现代歌的调子,甚至还有rap,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跑调得厉害。
沈屹正在厨房里笨拙地处理着五花肉,听到客厅里传来那荒腔走板、却异常欢快的哼唱,动作顿住了。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过了一会儿,陆向真趿拉着拖鞋溜达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故意问道:“屹哥,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沈屹正拿着锅铲跟锅里的肉块搏斗,闻言硬着头皮回答:“……嗯,挺好听的。”语气一本正经。
“真的吗?”向真忍着笑,故意为难他,追问,“哪里好听了?你点评一下呗?”
沈屹:“……”
他沉默地翻动着锅里的肉块,耳根的红晕有蔓延到脖子的趋势。
点评?他连调都听不出来,怎么点评?
“沈屹同志,态度要端正!”陆向真不依不饶,走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结实的后背,“不能敷衍群众!”
沈屹无奈地叹了口气,关小了炉火,转过身。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妻子,认命般地开口:“……调子……很特别。嗯……唱得……很有精神。”他搜肠刮肚地挤出几个词。
向真被他这专业的点评逗得哈哈大笑。她笑够了,忽然灵机一动,歪着头看他:“沈屹,我唱完了,该你了!你也唱一个给我听!”
“我……不会。”他试图拒绝。
“不行!”向真叉腰,“必须唱!这是命令!沈屹同志,要服从组织安排,丰富群众文化生活!”
“组织是谁?群众是谁?”
“嗯哼……那当然都是我了。你不属于我?你不听我的话?你不为我服务吗?”
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孩子气,沈屹心底最后一点抗拒也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用一种低沉而极其板正、毫无起伏的调子,艰难地唱了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