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论
的丈夫就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所以她才对来历不明的空降兵向真一开始那么抗拒——前线战士拿命战斗,后方调来关系户,谁看得惯?

    好在后来她知道向真不是水货,恰恰相反,给所里的重要项目带来飞速进展。

    至此,何沁心里完全没有隔阂,还会在日常生活多照顾这个没有亲人的小姑娘。

    下班后,陆向真被何沁难得热情地邀请去她的宿舍坐坐。

    宿舍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带着一种军人家庭的利落。何沁的丈夫显然即将归来,她正仔细地擦拭着丈夫留在家里的一把□□的零件,动作轻柔而专注,油布擦过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女儿前几日回奶奶家了,老人家现在带着孩子在赶来的路上。

    陆向真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着何沁。

    昏黄的灯光下,何沁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那份平日里的清冷此刻化为了沉静的温柔。

    “向真,”何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手中的零件上,仿佛在自言自语,“你跟沈所长……还在闹别扭?”

    陆向真一愣,没想到何沁会突然提起这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何姐,我跟他……没什么别扭。就是工作关系。”

    何沁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陆向真,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了然。

    “骗鬼呢?”何沁的语气淡淡的,却一针见血,“全所上下,谁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你最近和他吵架,那些阿姨谁敢拉着你扯东扯西。”

    陆向真语塞。

    那些阿姨也这么想?

    不对,这不是重点。

    看出来啥?你们到底看出来啥了?

    其实也就是超过工作关系的友谊。

    她想,沈屹其实是个好人,人品端正,年轻有为,长得也挺好看,身段也不错……要是脾气再好点,朋友一定更多!

    要是当时他对她好好说话,她也不至于不理他啊。

    但向真心里也知道,以自己的执拗,如果不是他那番不留丝毫情面的训斥,她不会听的。结果也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其实……他并没有做错。

    向真有些萎靡地意识到这点。

    何沁将擦得锃亮的零件小心地放在铺开的油布上,拿起另一个部件:

    “向真,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确定吗?”她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因为沈所长看你的眼神……跟我家那个死鬼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陆向真彻底呆住了。

    啥?

    何姐,你口中的死鬼一定不会是何姐夫吧?

    不要把我和他的关系比作你们夫妻的关系啊。

    没那么亲密!真的!

    何沁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充满怀念和了然的笑意,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得可怕:

    “都是那种……闷得要死,一句话能憋十年,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只会用最笨拙、最气人的方式来表达的……死样子。”

    “想把他的心掏给你,又怕你嫌弃心上的血。”

    “你们不都没对象吗?你在怕什么,向真?”

    窗外,暮色沉沉,寒风掠过光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而向真的世界里,却因为何沁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沈屹……他……喜欢自己?那个冷面阎王?用那种气死人的方式?

    哈哈……哈、哈。

    假的吧。

    但向真一转头,看到何姐认真的脸,整个人再也笑不出来,如石化般僵住了。

    可她不喜欢他啊!

    难道一个人是好人,她就要喜欢他吗?

    更别提,他手里还可以直接指挥她的工作了。

    爱情比友情还不牢靠,万一她哪里惹他不快,他给她使绊子怎么办?

    “何姐,我不喜欢他。而且我认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何沁的宿舍门口。

    “咚咚——”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沈屹身边那位年轻随员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主任?您在吗?沈所长请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