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被围着,她更不想去考虑了。
在这个年代,结了婚几乎就那么一个对象了,万一遇到婚前装得好的坏人呢?而且这个年代,结了婚也几乎必须要生孩子。
一说到生孩子,她便想起了前世刷到的生产分娩的后遗症科普,还有那种撕心裂肺的、达到疼痛十级的痛苦,还有自己忙碌的、决心奉献一生的事业……她心下一凛。
她放下瓜子,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笑容,说:“谢谢各位阿姨关心!不过……我喜欢的类型,可能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阿姨们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哦?陆主任喜欢什么样的?快说说!”
陆向真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掰着手指头,用一种轻快甚至带着点梦幻的语气说道:
“嗯……我呢……喜欢年轻的,最好年纪比我小一点的。”
“要长得可爱,嗯……像小动物那种,眼睛要亮亮的,会笑。”
“性格嘛,要听话,会顺着我,不能大男子主义,一点也不行。”
“哎!对了!最好啊……还会撒娇!”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弯起,“受了委屈会哼哼唧唧地蹭过来,要哄哄才行。”
“心思要单纯一点,别整天琢磨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们大女人可没工夫琢磨呢。”
“还有啊,要爱干净,身上不能有汗臭味烟臭味酒臭味……哎,其实,也不只是这方面的干净……”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眼前已经有这么一个百依百顺、十全十美的结婚对象在招手了。
阿姨们的表情也从开始的兴致勃勃,渐渐变成了目瞪口呆,最后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刘大姐忍不住打断她,一脸茫然:“陆主任,你这……你这说的,除了最后的干净,听着怎么……怎么不像找对象,倒像是想养条狗啊?”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陆向真脸上。
向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哎呀,刘大姐您可说到点子上了!可不就是嘛!”
她笑容明媚,带着点没心没肺的促狭,伸出一只手,屈起手指计数,“不过,真要是养条狗,我还得操心给它弄吃的,得给它搭窝,得腾出时间遛狗、逗它玩,它生病了得带它看医生,它心情不好我还得想办法哄它开心……想想也怪累的。所以啊,连狗我暂时都不想养,更别说找对象、生孩子了!太麻烦!”
她两手一摊,做了个夸张的敬谢不敏的表情:“我现在啊,就想着怎么把咱们的合金性能再提上去,怎么用好那些新设备。搞对象?实在没空啊!”
这番惊世骇俗的养狗论彻底把阿姨们震住了。活动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炉子上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咕嘟声。
阿姨们看看彼此,再看看眼前这位笑容灿烂、眼神清亮却说着胡话的年轻主任,最终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理解不了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唉,到底是国外回来的娇小姐,想法就是跟咱们不一样。”
“养只狗都这么精细……这哪是过日子的人哦……”
“算了算了,陆主任心气高,一门心思搞科研,咱们啊,就别瞎操心了。”
阿姨们放弃了,话题很快转到了年节的物资供应和谁家孩子要上学的事情上。
陆向真悄悄松了口气,拿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啊,总算把这关糊弄过去了。
其实,她也没说谎呀。她就是喜欢年下热情乖巧小狗。
谁不喜欢听话的狗狗呢?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刚才,活动室虚掩的门缝外,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站了很久。
沈屹是来找工会主席询问一批劳保用品发放事宜的,刚走到活动室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向真的清亮嗓音,正兴致勃勃地描述着她理想的对象——年纪小、可爱、听话、会撒娇、心思单纯……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心上。
年纪小?他比她大了整整五岁。可爱?会撒娇?他冷硬、沉默……简直是两个极端。也只有干净他是符合的……
结果门内传来陆向真欢快的笑声和那句“连狗都不想养”。
门外,沈屹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几颗下午刚从一位老战友那里寄来、准备送给她的苏联进口酒心巧克力。它们酒精浓度很低,甜度刚刚好,正好让她在放松的时候吃。
他发现了,向真不讨厌喝酒,虽然沾酒就脸红,但是思维逻辑都在,而且醉后的她更随性开心,像是忘却平时沉重的压力。
只是现在,坚硬的糖纸在他掌心被捏得咯吱作响,瞬间扭曲变形,黏腻的酒心糖浆从裂开的锡箔纸缝隙中渗出,沾了他满手。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狼藉的、散发着甜腻酒香的糖纸,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