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风云2
 深夜回来的沈屹立刻叫来了所里随行的保卫干事,又低声交代了几句。干事脸色凝重,匆匆离去。

    “这几天待在招待所,哪里都不要去。”这是沈屹回来后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是惯常的沉稳,“有人跟踪我们。等我处理。”

    “好。”向真答应。

    沈屹站了起来,看着她,对她听话的反应很满意,“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除了我和保卫干事,都不要开。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向真一个人。她听着门外沈屹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却一点不像她表面一样平静。

    谁在跟踪?油腻金处长?还是其他什么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他们就这几个人。都说强龙打不过地头蛇,他们这几条外地来的小蛇,怎么压过地头龙?

    沈屹让她等,可她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接下来的两天,向真谨记沈屹的吩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只警惕的松鼠。三餐由服务员送到门口,她只开一条门缝飞快取进来。保卫干事每天会来门口低声询问情况,告知她“沈所长在处理,很安全”。

    然而这天,向真正伏在桌边整理会议笔记。

    窗外传来几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几声带着地方口音的喝骂,似乎就在招待所门口的马路上发生了小摩擦。

    这本是城市里常见的噪音,向真起初并未在意。但几分钟后,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刻意压低的骚动和脚步声,隐约夹杂着保卫干事焦急的声音:“……不行!沈所长交代了……”

    随即,一个陌生的京腔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户:“……我们也是执行公务!找沈副所长核实点情况!他不在?那正好,我们等他!就在这院里等!……哎,你们招待所怎么回事?院子都不让待了?”

    向真心中警铃大作。沈屹明明交代过保卫干事守住招待所,严禁外人进入骚扰她。这些人是谁?他们想干什么?等沈屹?为什么要在这里等?

    情况不对。

    她立刻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三个穿着普通蓝布干部服的男人,为首一个三十多岁,梳着分头,眼神闪烁。保卫干事和两个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正拦着他们,气氛有些僵持。那三人看似随意地站着,目光却像探针一样,不断扫视着招待所的窗户和出入口,像是在盯梢。或者说,在确定沈屹是否真的不在。

    一股寒意顺着向真的脊背爬上来。

    他们不是来核实什么情况的。他们是来确认沈屹行踪,甚至可能是来监视她的。沈屹让她别出去,可沈屹自己呢?他这两天去了哪里?处理什么?会不会有危险?这些人堵在楼下,是不是意味着沈屹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不能再等了!

    向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飞快地环视房间。

    硬闯下楼肯定不行。她目光落在房间后窗。这排招待所是临街的四合院改造,她的后窗外是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走。

    没有丝毫犹豫。向真当机立断,飞快地套上那件半旧的工装外套,将头发胡乱绾成一个更紧的髻,拿起随身的小包(里面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有一瓶稀硫酸),又顺手抄起桌上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塞进口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后窗。一股灰尘和杂物腐败的气味涌进来。

    她探身看了看,不算太高。心一横,牙一咬,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闭着眼,护着包,朝着下面堆着几个破箩筐的角落跳了下去!

    “噗通。” 落地不算优雅,脚踝震得生疼,但好在没受伤。

    她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警惕地看了看胡同两端,确认无人,立刻像只灵巧的猫,贴着墙根阴影,飞快地朝胡同口跑去。她必须找到沈屹!不管他在哪里。

    向真对北京城几乎一无所知。她只能凭着模糊的方向感,朝着白天偶尔听沈屹提过一嘴的、可能去斡旋设备事宜的“西郊保密单位招待所”方向狂奔。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与她内心的焦灼格格不入。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穿行。跑过几条街,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发,脚踝的隐痛也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就在她跑进一条堆满废弃建材、异常僻静的小胡同时,前方巷子深处传来的异常声响让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是打斗声。

    沉闷的撞击声,压抑的痛哼,还有利器破风的锐响!

    向真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昏暗的光线下,巷子尽头,三个手持匕首和短棍的凶徒,正围攻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那个被围攻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沈屹!

    他显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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