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向真的手腕。
他的手干燥、宽厚,带着薄茧,力道很大,握得陆向真手腕微微发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跟我走。”沈屹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看陆向真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需要被立刻带离危险区域的易碎品。
话音未落,他已拉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呦我去。
陆向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迅疾的步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骇人的低气压和怒火。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奇异的是,看着沈屹冷硬紧绷的侧脸线条,看着他宽阔挺直的背影将自己与身后的谢廖沙彻底隔开,陆向真心里竟莫名地安定下来,甚至忘了挣扎。
直到被沈屹几乎是拖着走出老远,身后苏联专家办公室的门彻底看不见了,陆向真才试着轻轻挣了一下:“沈所长……手……”
沈屹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像被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手。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着什么。
两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屹比她高很多,背光而立,面容笼罩在些许阴影里,更显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的目光落在陆向真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
“以后,”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冰寒的怒意似乎收敛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离那个谢廖沙远点。”
陆向真揉了揉手腕,抬头看他。
阳光恰好穿过高窗,照亮了她的眼睛。她向上看时,眼角微微上翘,那双平日里漆黑如墨、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在光线下竟呈现出一种通透温润的琥珀色,像上好的蜜蜡,清晰地映出沈屹紧绷的身影。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额前,在阳光下也泛着浅棕的光泽,不再像平时那样浓黑。
沈屹的目光在她那双突然变了颜色的眼睛上凝滞了一瞬。
他想,果然还是营养不够。头发在光下颜色都浅了。她太单薄了,像棵没长结实的小白杨。他该让食堂再多给她加个鸡蛋……
向真仰头看着沈屹,想通了。应该是因为他看到下属被差点性-/骚扰的正义感。
她要是所长,看到属下被骚扰,肯定也这么生气。
“哦。”她应了一声,“知道了。本来也没想理他。”她顿了顿,看着沈屹依旧冷硬的脸色,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抱怨,“他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熏得我头好疼啊。”
听了这句话,沈屹紧抿的唇线细微地松动了一下,眼底的怒意才化了些。
“嗯。”他最终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走廊尽头,“准备一下。下周一,跟我去北京出差。部里有重要会议,需要汇报装甲钢项目的最终成果和你的晶界强化技术。另外,”他顿了顿,“那里有些新到的设备资料,或许对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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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于全国军工新材料规划与协调的重要会议在部里召开,沈阳金属研究所由沈屹带队去北京参加。
考虑到会议涉及大量前沿材料技术的讨论,以及会后可能的技术协调任务,沈屹在拟定随行人员名单时,几乎没有犹豫,写下了“陆向真”。
他原要安排随员通知向真这件事,又忽然觉得有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刚好又见到她往专家组临时办公室去的背影,便抬脚跟上。
正想着怎么跟她说,视线里就闯进一个让他心头瞬间发堵的画面。
那个叫谢廖沙的苏联年轻技术员,又凑到了陆向真身边。
谢廖沙是跟随新一批苏联专家来的,金发碧眼,性格活泼,中文说得磕磕绊绊却异常热情。
此刻,他正拿着一份资料,指着上面一处,身体几乎要贴到陆向真手臂上,脑袋凑得很近,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沈屹只瞥一眼,就知道这个谢廖沙打的什么主意。什么请教参数?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毫不掩饰的兴趣和企图!那视线黏腻地扫过陆向真低头时露出的白皙后颈,又落在她握着铅笔的纤细手指上。
更让沈屹心头火起的是陆向真的反应。她完全没察觉对方的越界,估计只当是纯粹的技术交流,正认真地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对着谢廖沙解释几句,唇角甚至还带着浅笑!
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还傻兮兮地觉得这是别人认可她的能力,才来虚心请教。那笑容在沈屹看来,简直刺眼得很。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强烈的保护欲瞬间涌上心头。他下颌线绷紧,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