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批判
晰地映入眼帘。

    他沉默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秒钟后,他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嗤啦”一声,将整张写着“学习苏联先进经验!”的标语纸,从墙上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质地厚实的工程绘图纸。他重新走到标语墙前,用图钉将那张图纸端端正正地钉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正好看到陆向真从车间方向匆匆返回实验室的身影。

    他几步上前,在实验室门口截住了她。

    陆向真心里咯噔一下,尤其是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和手里攥着的那个纸团。

    那颜色,分明就是她刚刚“加工”过的标语。

    完了!被抓现行了!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

    沈屹却直接把那张揉皱的标语纸团塞到了她手里,纸张的边角划过她的指尖,带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

    “写。”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睛,“别留证据。”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陆向真握着纸团,指尖微微发烫,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实验室的门,来到了工作的地方。

    深夜,万籁俱寂。

    沈阳城笼罩在浓重的寒夜中,只有金属研究所三号楼二楼材料性能研究室的窗口,还透出昏黄的灯光。

    实验室里,煤炉里的火苗微弱地摇曳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勉强驱散着角落的寒意。

    那台德国蔡司APO显微镜刚刚关上,断了电源。

    陆向真趴在工作台边缘,脸枕着手臂,侧向显微镜的方向。

    她睡得很沉,眉头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还在跟那些复杂的金相组织搏斗。

    长时间的极度疲惫终于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嘴唇因为干燥而有些起皮。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旧工装,在深冬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沈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刚处理完公务,眉宇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趴在台子上、毫无防备睡去的身影。

    他脚步顿住,静静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疲惫的轮廓、她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

    沈屹的目光扫过整个实验室:摊满演算稿和图纸的工作台,摆放着各种样品和试剂的架子,角落里的显微镜和硬度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实验室门内侧的简易木头衣帽架上。

    那里,挂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布外套——那是陆向真平时穿的。

    他无声地走了过去,脚步轻得如同狸猫。取下那件外套,入手是粗糙的棉布质感,带着一种带着实验室气味的、混合着属于她的身上皂香的独特的气息。他拿着外套,走到陆向真身边,把棉外套在炉上烤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她沉睡中显得脆弱又执拗的侧脸,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动作极其轻缓地,将手中那件他刚刚在炉上烤暖的棉外套展开,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单薄的背上。

    棉布落下,盖住了她工装上的破洞,带来暖意。他似乎怕惊醒她,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披好衣服,沈屹直起身,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刚刚拿起外套的手上。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棉布粗糙的触感和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地,他抬起那只手,凑近自己的鼻端,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嗅了一下。

    下一秒,沈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自己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近乎本能的动作惊到了。

    他那张一贯冷硬、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随即是深重的狼狈和一种被窥破隐秘的窘迫。他像被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紧紧攥成了拳。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丝微风,吹动了工作台上散落的几张演算草稿。

    沈屹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背影带着一丝罕见的僵硬和匆忙,迅速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地将门严丝合缝地带上了。

    实验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煤炉微弱的噼啪声,和陆向真沉睡中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趴在桌沿的陆向真似乎被那轻微的门锁“咔哒”声惊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呓语了一声,含糊不清。

    她侧了侧头,脸颊在手臂上蹭了蹭,披在背上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了一点。

    窗外,沈屹站在刺骨的寒风中,背对着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

    研究所空旷的大院被清冷的月光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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