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珩也不想用个药剂就把自己小命搭上,他点点头:“稍等,我做个压片。”说着,他将厄霁的头发作成样本,放上机体原构的扫描仪,这才跟着闻川去检查室。
闻川有些好奇:“新的样本?你对药剂还有其他想法?”
“还没想明白。”靳珩难得有些许烦躁,“复制雄虫的机体原构片段只能暂时稳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在想……能不能从雌虫这边找找突破口。雌雄之间讲究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匹配度,会不会其实就是基因片段能互补?”
闻川没第一时间回话,他垂眸沉思片刻,揪下一根自己的头发递给靳珩:“你也可以用我的试试。”
靳珩不知道这是不是闻川的试探,毕竟才提到了匹配度的问题,但他没有犹豫,坦然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密封袋,将闻川的头发收好:“那就谢谢闻组长了,放心,我保证,这绝不是什么会对样本提供者造成伤害的研究。”
闻川的耳朵尖有点红,他别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靳珩则是将密封袋里的头发收入口袋,他并没有告诉闻川,必须要有毛囊的头发才能提取机体原构,闻川揪下来的这根,正好没有。
之后做了脑部检查,闻川看着扫描结果,面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靳珩看不懂,只好开口询问:“很严重?”
闻川指着脑部图像中的一块模糊区域给他看:“确实是药物引起的急性高压反应,这片阴影,就是神经短暂强度过载的痕迹。”
靳珩并没看出什么阴影,也许是因为没学过所以不知道怎么看?他还起了几分调侃的心思:“博学多才啊,闻组长。”
他是想活跃一下气氛,闻川却不吃他这套,语气严肃:“很严重。你要是再反复经历这种强压刺激,神经层可能会出现不可逆的结构损伤,简单来说,你可能会永久失去精神力,或者更糟。”
靳珩老实了,乖乖受教,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休息是必须的,绝对不能连续使用这种药剂,副作用会叠加,短时间内可能造成暂时性感知脱节、思维滞后,幻听幻视,甚至行为失控。”他看了靳珩一眼,又道:“老实说,你现在能保持清醒思考已经是奇迹了。”
靳珩确实没想到这么严重,所以这药除非紧急情况不能再用了?他本来还想去中度污染的那只虫脑袋里看看的,现在只能作罢。
不过这药还是在手上准备一只比较保险,所以他问闻川:“你那有新配出来的吗?”
“你……”闻川给他气个好歹,向来情绪稳定的虫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
靳珩连忙解释:“上将说最近不太安全,你看他上战场去了,万一真有什么突发情况,我有只药剂在手上也能自保,这点副作用和生命比起来,也算不上什么了,对吧。”
闻川差点想质问厄霁为什么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但自己终究没有立场。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去办公室里拿出今天早上刚配好的第二只药剂,交给靳珩前还不忘叮嘱:“一定要谨慎使用。”
靳珩点了点头,接过药剂低声道谢。之后他回到办公室,取走了刚生成的、厄霁的机体原构图谱,没有在研究院多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督促他这么卖力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头疼,简直要死要活,让他怀疑人生。
他一进秘密基地就启动了光脑,将厄霁的机体原构图谱导入系统,连分析条件都没设定,只是重重敲下比对按钮,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头。
他原本并没抱多大希望,或者说他不觉得会这么顺利,但光脑几乎是瞬间就跳出了结果。
屏幕上出现了自己那有问题的机体原构片段,豁口被奇异地补全了,就像互相嵌合的拉链,又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命中注定般地完美。
靳珩定定地看着,却并不觉得惊喜,相反,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巧?这实在是太刻意了……
忽地!
他听到了一声轻笑,银铃一般,欢快愉悦的轻笑,带着某种胜券在握的洋洋得意。
那笑声不属于任何虫,也不从耳边传来,而是从意识深处浮现,就像有人躲在他脑海深处,憋不住地突然笑出了声。
靳珩条件反射地四下张望,秘密基地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瞳孔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他看见了重影和光的扭曲错位,整个视野都在轻微震荡。
他想起来闻川说药物的副作用包括幻听幻觉,但靳珩可以确认,刚刚的笑声绝对不是幻听。
是星骸。
它心情很好,它没憋住,它笑了。
为什么?
因为靳珩刚刚发现了自己的基因链和厄霁的可以完美嵌合。
它一直在期待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