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比那些表里如一、暴虐愚蠢的雄虫更加可怕。
厄霁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得发疼,翻涌的情绪搅动着本就受创的精神力海,那里面天翻地覆已经快要濒临极限,再这样下去他会精神力暴动,他却不知道怎么能让这种遭到背叛,仿佛被反复撕裂的痛感停下来。
正混乱着,远处传来了电梯通道运行的声音。
厄霁神经一绷,瞬间收敛心神,强行压下精神力海翻涌的剧痛,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脚步放轻,转身躲入一旁大型设备的阴影之中。
还没见到虫,厄霁就知道来的是靳珩,因为他的精神力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朝那只虫飞扑过去。但他不想暴露,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他必须要亲眼见证。
他拿出了自爆精神力海的决心,生生压住了本能,这一下让他眼前一黑,喉间也涌上了一口腥甜。他闭眼平复了片刻,再睁眼时脸色苍白,神色冷肃,他看见靳珩轻车熟路,目标明确地走到了一个冷冻舱前。
靳珩在那站了一会儿,按下开关打开了舱盖,他手上拿着的一只药剂,片刻之后,药剂里面的淡蓝色液体就消失了。
因为距离太远,厄霁并没有看见,那些蓝色的液体都进入了靳珩自己的身体,这是他连夜从闻川那里取来的,稳定精神力的药剂成品。
目前只有这一只,而且作用也是临时的。闻川说他不能“修复”,只能“模拟”,提取健康雄虫机体原构的片段,从而模拟出缺口被修补的“假象”,可以让靳珩短暂地获得控制精神力的能力,这个能力会随着药物的代谢而消失,至于会不会产生什么代偿机制或者后遗症,闻川也不知道。
靳珩怕若若那边再有变故,一点儿时间不敢耽搁,连夜去取了目前唯一的成品,他权衡了半天,不管星骸主动送上试错实验品的目的是什么,他确实不能直接拿若若冒险,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眼下药剂注射已经有一会儿了,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好消息是似乎没有任何不适感,坏消息是他还是无法操控精神力。
靳珩这边尚有耐心等待,厄霁那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不再藏匿,冷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靳珩给他吓得一个激灵,要不是太熟悉厄霁的声音,搞不好心脏病都要犯了,他压住自己因为惊吓而怦怦狂跳的心脏,脱口而出道:“上将?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了才发现这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没来得及坦白这里的187个冷冻舱,厄霁的出现着实让他措手不及,他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还试图去缓解尴尬:“你回来了怎么不先联系我啊……”
“联系你?”像是在询问,厄霁的声音却冷得很:“然后继续像傻子一样被你哄得团团转?”
靳珩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突然发现了这种地方,厄霁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他很是愧疚:“不是……我没有,我可以解释的。”
“你说。”
靳珩迅速组织语言:“星骸早就试图入侵过虫族,这里冷冻的雌虫,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你们早就有虫在研究它了,这里就是证据,我是无意间发现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这些冷冻舱没有被转移是个意外。”
厄霁看着他,靛紫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眼神没有一丝放松:“你怎么知道?”
靳珩急于解释证明,想要去主控室拿钥匙卡进一步说明,跑出两步,听见厄霁丢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被你发现了?”
他终是被这不近人情的质问弄得有些不快:“你怀疑我,你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厄霁的语气仍旧没有一点温度,“你那么会演,我怎么知道,你在我面前不是演的?”
靳珩被这个指控弄得急眼了:“我……我什么时候演了?”
厄霁拿出终端,点开谢砚给他发的最后一条视频,那是靳珩去探望赤冥,在医院门口,被雌虫团团围住的场景。
因为赤冥发布会时那翻慷慨激昂的发言,他已经成了雌虫们的偶像,很多虫自发组织起来去探望他。靳珩从赤冥的病房里走出来,自然也成了那些雌虫想要结交的目标。
靳珩本来就头疼,加上被乱七八糟的信息素熏得难受,被逼无奈,做了他为人以来最不道德的事,他将保洁虫的污水桶踹翻,又拿起扫帚挥舞之后用力砸在地上,恶狠狠地恐吓周围的雌虫:“我说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靳珩看着视频里不可理喻的自己,无言以对,只能想办法给自己找补:“……至少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演过。”
厄霁显然是一点也没信:“是吗?你从头到尾有几句实话,你自己清楚。”
他那种已经给自己下了判决的态度,让靳珩无法忍受,也是带了些火气:“那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