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地洗着茶杯，动作悠闲，说出的话却让姬明曌眼神微凝：

    

    “炼蛊，不是为了炼出最强的蛊王。而是为了看看，这池水里，到底混进了多少种‘虫子’，又有多少……是带着病来的。”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姬明曌：“林枫是第一种，比较明显。但肯定还有第二种，第三种……甚至有些‘虫子’，可能连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病’了。规则放开，阳光照进去，藏污纳垢的地方，才会显形。”

    

    姬明曌若有所思：“你想当那个清道夫？”

    

    “我？”王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嘲讽，“我没那么闲。我只是个看戏的。不过，如果有人想把戏台子砸了，或者想把太过危险的东西带上台，影响了看戏的兴致，那自然有人会坐不住。”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姬明曌一眼。

    

    姬明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天是在借她的手，清理掉林枫这种不稳定的“危险品”，同时也是在向她，以及她所代表的势力，传递一个信息——他注意到了异常，并且不介意利用规则和更强的“外力”来维持某种平衡，或者说，保证他“看戏”的乐趣不被破坏。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姬明曌哼了一声，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让我们给你当免费的清道夫？”

    

    “互利互惠而已。”王天夹了一筷子刚上来的清蒸鱼，味道确实不错，“你们不也想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有什么吗？我帮你们把水搅动起来，你们帮我清理掉一些碍眼的垃圾，很公平。”

    

    “公平？”姬明曌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眼神迷离地看着王天，“那你呢？你在这场戏里，又扮演什么角色？看客？导演？还是……一个隐藏得更深的‘主角’？”

    

    王天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依旧从容：

    

    “我？我就是我，一条想安安静静晒太阳的咸鱼。只要别挡了我的阳光，别把脏水溅到我身上，你们爱怎么演，都行。”

    

    他看向姬明曌，眼神深邃：“至于角色……明曌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在这场戏里，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你我，不过是恰好坐在了视角比较好的观众席上而已。但别忘了，观众席，也可能被台上的流弹击中。”

    

    这顿饭，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机锋暗藏的的氛围中结束。两人没有再深入讨论更敏感的话题，转而聊了些无关紧要的校园趣事和风土人情。姬明曌依旧不时调戏王天几句，王天也依旧用他那套咸鱼哲学应付过去。

    

    离开“静庐”，姬明曌开车送王天回住处。车子停在王天租住的高级公寓楼下，姬明曌侧过身，笑吟吟地看着他：“今晚这顿饭，吃得还满意吗，小天弟弟？”

    

    “菜不错。”王天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谢了，明曌姐。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去吃路边摊。”

    

    看着王天消失在公寓大门内的背影，姬明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神色。她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咸鱼？呵……一条能搅动风云、引‘寰宇’入局的咸鱼？王天啊王天，你这条鱼，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得多。”

    

    她发动汽车，驶入夜色之中。这次约会，看似是她主导的一场调戏，但最终，她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得到多少实质性的信息，反而被王天那家伙不声不响地套走了不少话，还顺手被他当枪使了一把。

    

    “不过……”姬明曌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弧度，“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看来东海这盘棋，比想象中还要复杂。龙昊宇那个冰块脸，估计也坐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