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袁华将陈雨薇引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主位时,整个书房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滞。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只有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幕。
陈雨薇的脚步停在主位前,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直视袁华,简短地问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和警惕。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王天刚刚点破她“缺乏归属感”之后。
袁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拉开主位左侧第一张椅子,姿态从容地坐了下去,双手交叉放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抬头迎上陈雨薇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先坐。”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其余众人虽然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诧异和思索,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赵辰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走到主位右侧的第一张椅子坐下。黄薪阴柔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觉得这局面很有趣,顺势坐在了袁华旁边的左侧第二位。钱行和孙立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分别坐在了赵辰下首的右侧第二、三位。苏晚晴微微蹙眉,看了看主位,又看了看已经落座的众人,最终选择了左侧第三位。枫子轩和刘阳虽然还有些懵懂,但见大家都按某种无形的顺序坐下了,也挠挠头,分别坐在了左侧第四和右侧第四的位置。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在踏入这个密室的那一刻,某种新的秩序就已经在无声中开始建立。椭圆形的长桌旁,座位依次排开,只剩下那张最高、最显眼的主位,以及站在它旁边的陈雨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探究,有审视,有期待,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陈雨薇能感受到这些目光的重量,它们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将她推向那个她一直试图保持距离的位置。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逃避吗?像前世一样,继续独善其身?但王天的话犹在耳边,这个漩涡她已经无法脱身。接受吗?这意味着她要真正踏入权力的中心,承担起本不属于她的责任,甚至……可能再次卷入更深的仇恨与争斗。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脑海中闪过重生以来的种种,闪过林枫的疯狂,赵辰的背叛,王天的深不可测,以及眼前这些人……或许,王天说得对,她缺少将自己算计在内的疯狂。或许,想要真正掌控命运,而不是被命运推着走,她必须主动坐上牌桌,哪怕这张牌桌危机四伏。
最终,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陈雨薇缓缓转身,姿态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稳稳地坐在了那张主位之上。真皮座椅宽大舒适,但她却感觉如坐针毡,肩头仿佛瞬间压上了千钧重担。
看到她坐下,袁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赞许,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郑重地开口:
“我让陈雨薇坐主位,原因很简单。”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是因为天哥在点评她时说的那番话——她冷静,有远见,但缺乏归属感和将自己置于局内的疯狂。”
袁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我们现在的处境,大家心知肚明。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未除,我们十班看似整合,实则如同一盘散沙,各有心思,缺乏一个真正能统筹全局、冷静布局的核心。我袁华有自知之明,我或许有点小聪明,有点资源,但论大局观和战略谋划,我不如陈雨薇。论隐忍和决断,我也不如她。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天哥将她推到台前,绝非无的放矢。我相信天哥的判断。所以,我认为,由陈雨薇来担任我们这个‘议事会’的会长,是最合适的选择。这不仅仅是一个位置,更是一份责任和压力。现在,我们投票表决。”
“投票?”黄薪第一个出声,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袁少倒是洒脱,说放权就放权。不过,陈会长……她本人意下如何呢?”他将问题抛回给了陈雨薇,眼神中带着试探。
陈雨薇坐在主位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投弃权票。”她的选择出乎一些人的意料,但也似乎在情理之中。她不主动争取,但也不拒绝承担,将决定权交给了其他人。
苏晚晴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镜,理性地分析道:“从目前的情况看,陈雨薇同学确实在之前的战略制定中展现了超越常人的冷静和远见。面对复杂的局势,我们需要一个不被个人情绪过度左右、能够统筹规划的领导者。我同意袁华的提案。”她投了赞成票